第148章 两线交锋

“林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恭敬。

“帮我查一下，林正茂最近在跟谁接触。有没有跟林北玄联系过？”

“明白。”

“还有，王德胜那边，加派人手盯着。如果他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林婉容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江海市，医馆。

林北玄接到书生的消息时，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扎针。

【林队，林正茂约王德胜见面了。省城，一家私人会所。两个人谈了不到二十分钟。王德胜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林北玄把最后一根针扎进穴位，直起身，摘下手套，拿起手机。

【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知道。会所是林正茂的，里面的人嘴巴很紧。但书生猜，林正茂是在拉拢王德胜，让他做证人指证林婉容。】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林正茂动手了。他想通过王德胜扳倒林婉容，然后坐上林家家主的位置。但他不知道的是，王德胜只是一个小棋子。动了他，林婉容随时可以换一个人。

【林婉容那边有反应吗？】

【有。陈永昌给林婉容打了电话。林婉容又给林正茂打了电话。两个人吵了一架。】

林北玄的嘴角动了一下。吵吧。吵得越凶越好。他们吵得越凶，就越顾不上他。他可以慢慢查，把这张网一层一层地揭开。

【继续盯着。不要干预他们。】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给老太太扎针。老太太趴在诊床上，闭着眼睛，快睡着了。

下午，苏倾城来了一趟医馆。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着，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进门的时候，老周正在抓药，看到她就笑了。

“苏总，您来了。”

“老周，北玄呢？”

“在后院。跟沈姨说话呢。”

苏倾城点了点头，走进后院。林北玄和沈若棠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着太阳。吴秀莲站在花圃旁边，看着那几棵月季。月季的叶子被雪盖住了，只露出几片深绿色的边。

“北玄。”苏倾城走过去。

林北玄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我查到了王德胜更多的业务记录。”苏倾城从纸袋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他。“你看看。”

林北玄接过文件，翻开。是启航贸易和倾城服饰三年多的所有订单汇总。苏倾城用红笔圈出了十几笔异常订单——价格偏低、付款周期异常、或者没有实物的“服务费”。

“这些订单，都是王德胜主动找我的。不是我找他的。”苏倾城在他旁边坐下来。“我当时没多想，觉得价格低是好事。现在回头看看，他是在通过我洗钱。”

林北玄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文件。“这些证据，够不够？”

“不够。只能证明他的价格异常，不能证明他在洗钱。”苏倾城看着他。“要证明洗钱，得查到他资金的最终去向。”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书生在查。但资金链太复杂，绕了好几个弯，需要时间。”

“我可以帮他。”苏倾城说。“我认识进出口行业的几个朋友，他们懂报关流程、外汇管理。也许能看出王德胜的操作漏洞。”

林北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小心点。不要让人知道你在查。”

“我知道。”

沈若棠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她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林北玄和苏倾城。

“妈，您别担心。”林北玄握住她的手。

“我不担心。”沈若棠笑了笑。“你们俩一起，什么事都能办好。”

吴秀莲从花圃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片月季叶子，看了看，又放回去了。“若棠姐，这棵月季是不是冻坏了？叶子都黄了。”

“没冻坏。冬天就这样。等开春了，新叶子就长出来了。”

吴秀莲点了点头，又蹲下去看另一棵。

晚上，林北玄和苏倾城一起回到听澜苑。

苏倾城在厨房里做饭，林北玄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看书生发来的消息。

【林队，王德胜今天下午没有出门。他的公司在正常办公，员工正常上下班。没有异常。】

林北玄回了一条。【林正茂的人还在盯着吗？】

【在。两辆车，四个人，换班盯。王德胜应该知道有人在盯他。】

【林婉容那边呢？】

【她在帝都，没有出门。陈永昌今天下午去了趟银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什么信封？】

【不知道。银行的监控拍不到里面。但看厚度，可能是文件，也可能是存折。】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陈永昌去银行取了什么东西？是王德胜的转账记录？还是别的证据？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事。

【继续盯着。】

【明白。】

林北玄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苏倾城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桌上。

“怎么了？”

“陈永昌去银行取了东西。可能是王德胜的转账记录。”

苏倾城的手停了一下。“他会不会在销毁证据？”

“不会。销毁证据不会去银行取东西。他可能是在转移。”

“转移到哪？”

“不知道。但不管转移到哪，都得有人接应。”林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王德胜这条线，不能断。断了，林婉容的洗钱证据就不好找了。”

苏倾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想怎么做？”

“等。等林正茂和王德胜谈出结果。如果王德胜答应做证人，林婉容就麻烦了。如果王德胜拒绝，林正茂就会找别的办法。”

“你觉得王德胜会答应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不会。他不敢。林婉容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如果背叛林婉容，他的老婆孩子都会有危险。”

“那林正茂不是白忙了？”

“不一定。林正茂要的不是王德胜的证词，他要的是王德胜这个人。”林北玄转过身，看着她。“王德胜是一个节点。通过他，可以查到陈永昌。通过陈永昌，可以查到林婉容。不管王德胜答不答应，林正茂都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那你呢？你也在查这条线。”

“所以我和林正茂现在是两条平行线。他查他的，我查我的。谁先查到林婉容的致命证据，谁就赢了。”

苏倾城看着他。“你想赢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不是想赢。是必须赢。”

深夜，林北玄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苏倾城给他的那些文件，还有书生发来的资金流向图。王德胜、陈永昌、林婉容、王丽华、刘志国——这些名字被红线连在一起，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

最下面：王德胜（洗钱操作层）

中间：陈永昌（执行管理层）

上面：林婉容（核心层）

最上面：林正弘？（幕后？还是林正邦？）

他不知道林正弘在这张网里是什么位置。老首长说林正弘是帮沈万山洗钱的人，但老首长没有证据，只是推测。林正弘是林婉容的父亲，他不可能不知道女儿在做什么。也许他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林婉容只是他的执行人。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很冷，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想起老首长说过的话——“你父亲的事，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张网。”

他要做的，是把这张网整个翻过来。不管上面有多少鱼，一条都不放过。

手机震了。是老首长的消息。

【北玄，沈万山的引渡程序已经启动了。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北玄看着这行字，回了过去。

【在查。林正茂和林婉容内斗了。我在看戏。】

老首长的回复很快。【不要光看戏。该动手的时候要动手。】

【我知道。等时机成熟。】

【好。你自己把握。需要我帮忙的时候，随时说。】

【谢谢您。】

林北玄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那张图，又看了一遍。

他在等。

等林正茂和林婉容斗得两败俱伤，等书生把资金链全部查清楚，等苏倾城拿到更多证据，等沈万山引渡回来。然后，收网。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里飘着，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

这个夜很安静。

但林北玄知道，暴风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