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机场拦截

时间倒回几天前。

林正茂说“考虑考虑”的那天晚上，林婉容一夜没睡。

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不常抽烟，但今晚已经抽了半包。窗外的雪停了，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光秃秃的枝丫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像一幅用炭笔画的黑白画。

她在等一个电话。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是陈永昌打来的。陈永昌是林氏集团省城分公司的副总经理，林婉容的下线，负责管理王德胜那条洗钱渠道。

“林总，林正茂的人还在盯王德胜。没有撤。”

林婉容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有没有再联系王德胜？”

“没有。但王德胜今天下午又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怎么办。”

“你怎么说的？”

“我说等。”

林婉容沉默了一下。“不等了。”

陈永昌愣了一下。“林总，您的意思是——”

“把王德胜的转账记录和账本全部转移出去。不要留在国内。”

“转到哪？”

“港城。你在那边有账户，先存进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陈永昌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明天。越快越好。”

“好。我安排。”

“不要走正常渠道。找个人带过去，分开带，不要集中在一个箱子里。”

“明白。”

电话挂了。林婉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没想过林正茂会动她，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王德胜是她花了三年时间培养的棋子，现在这个棋子被林正茂盯上了。她不能保王德胜，保他就会暴露自己。但她也不能让王德胜落到林正茂手里，王德胜一开口，她的洗钱网络就全露了。

唯一的办法，是把证据转移出去。没有了证据，林正茂拿她没办法。王德胜就算开口，也只是空口无凭。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助理的号码。

“林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恭敬。

“帮我订两张明天下午去港城的机票。陈永昌和张伟的。”

“好的。几点？”

“两点半。订好了把信息发给他们。”

“明白。”

她没有再多说。助理跟了她多年，知道规矩——不问为什么，只管把事情办好。

第二天上午，江海市，医馆。

林北玄刚到诊室，书生的消息就来了。

【林队，陈永昌订了今天下午去港城的机票。两点半的航班。】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一个人？】

【不是。他订了两张。一张是他的，一张是一个叫张伟的人。张伟是启航贸易的财务经理，王德胜的人。】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陈永昌去港城，还带着王德胜的财务经理。他们不是去旅游的，是去转移证据的。

【能查到他们带了什么吗？】

【查不到。但书生猜，是王德胜的转账记录和账本。昨天陈永昌去银行取的，可能就是这些东西。】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如果那些东西被带到港城，再想拿回来就难了。港城不是龙国大陆，调取证据要走国际司法协助流程，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到那时候，林婉容早就把证据销毁了。

【猎豹在哪？】

【在省城。盯着王德胜。】

【让他去机场。把陈永昌拦下来。】

【林队，机场是公共场所，拦人要有理由。】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书生说得对。他们不能公开拦人，不能以“怀疑转移证据”为由把陈永昌扣下来。他们没有执法权，也没有正式的法律手续。

他拿起手机，拨了老首长的电话。

“北玄，什么事？”

“老首长，林婉容要转移证据。陈永昌今天下午飞港城，带着王德胜的转账记录和账本。”

老首长沉默了一下。“消息准确？”

“书生查到的。他订了两张机票，一张自己的，一张启航贸易的财务经理。”

“你想让我拦他？”

“对。我们没有执法权，但您有。”

老首长沉默了几秒。“好。我来安排。”

“谢谢您。”

“别谢我。等你拿到证据，该做的事要做。”

“我知道。”

电话挂了。林北玄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老首长出手，陈永昌跑不了。但老首长的身份敏感，不能频繁动用。这次用了，下次可能就用不了了。他必须在这次拿到足够的东西。

下午一点半，省城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航班信息。陈永昌坐在候机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张伟，王德胜的财务经理。张伟背着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陈总，咱们这次去港城几天？”张伟问。

“不一定。看情况。”

“公司那边怎么办？”

“王总会安排。你不用操心。”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不知道这次去港城的真正目的，陈永昌只告诉他“去处理一些业务上的事”。但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正常的业务不会这么匆忙，不会让他把所有账本都带上。

“陈总，这些账本——”

“到了港城再说。”

张伟闭上了嘴。

广播响了。“前往港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hx23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陈永昌站起来，拎起公文包。“走吧。”

两个人走向登机口。安检口排着队，人不多，五六个。陈永昌排在前面，张伟跟在后面。轮到陈永昌的时候，他把公文包放在传送带上，人走过安检门。

“叮——”

安检门响了。陈永昌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安检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持探测器。

“先生，请配合一下。”

陈永昌张开双臂，安检员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探测器没有响。他把公文包从传送带上拿起来，递给他。

“先生，请打开包。”

陈永昌的脸色变了。“为什么？”

“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我是正常旅客，你们凭什么检查我？”

安检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时候，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从安检口后面走过来，其中一个掏出证件，在陈永昌面前晃了一下。

“陈永昌？我们是省城经侦支队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永昌的脸白了。“你们——你们凭什么——”

“有人举报你涉嫌经济犯罪。请配合调查。”

张伟站在后面，腿在发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完了。

陈永昌被带走了。他的公文包和张伟的双肩包都被扣了下来。张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张伟？”

“是……是的。”

“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江海市，医馆。

下午三点，林北玄接到老首长的电话。

“北玄，人拦下来了。陈永昌和那个财务经理都在经侦支队，东西也扣了。”

林北玄松了一口气。“东西里有什么？”

“账本、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几个u盘。初步看了一下，是王德胜帮林婉容洗钱的完整记录。”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能给我一份吗？”

“能。但要等几天。这些东西要走程序，不能直接拿。我给你复制一份，让人送过去。”

“好。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