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才来?再拖延下去命都没了知道吗?!”
医生声色俱厉,我听着心都到了嗓子眼儿,瞬间觉得这货是不是要告别我们去外星球了。
不单是我,刘浩存一米八的汉子也被吓得一哆嗦。
“家长呢?病得这么严重怎么一个都不来?”医生一边开药一边皱眉。
“有我呢。大夫,我给他办手续......”刘浩存在旁边讪讪搭话。
“没问你,我问的是他。他要住院,你们说得了算吗?你爸呢?”
“他太忙。”沈云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翕动着,缓缓吐出三个字。
“比国家总理还忙?什么工作比孩子的命还重要?”
医生皱眉,毫不留情的训斥着。
沈云霄沉默着,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他那向来笔挺的腰杆也挺不直了,佝偻着身子,用力撑着胳膊才没有全趴在桌子上。
“你妈呢?”
“她管不了我的事情。”
“你这孩子......”医生无奈的叹气,“我说过你多少次,少做剧烈运动,少熬夜,作息要规律!你听我的吗?你看看你这检查结果。上次你不是跟我发誓再也不踢球了吗?结果呢,球照踢,夜照样熬,硬是把小病拖成大病。”
“......您怎么知道我还踢球?”沈云霄顿时凌乱,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脸心虚。
“看你的手腕,淤青还没散呢!”医生眉峰一挑,就差掀桌子了,“踢球会加剧病情,上个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我心里面“咯噔”一下。
上个月......我的脑子电光火石般想起那天的情形:眼前这家伙用杀人似的眼神儿看着我和江南,他的同伴用充满嚣张跋扈的语气对江南发出挑衅,“收拾这兔崽子小菜一碟。下周送他们球队上西天。”
于是,这货就在那些混蛋的怂恿下参加了一场宁可自伤一千,也要损敌八百的不要命的球赛?
怪不得之后每每看见他,他总时不时牙疼似的皱着眉......原来脸臭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身体真的不舒服。
这么多天来,我心头隐隐觉得的那些不对劲现在都找到了答案。
这家伙是任性又自负。
沈云霄没有白认刘浩存这个大哥。
从开单化验到一步步检查,到后面的住院手续,刘浩存都有条不紊的一一办好。
在他进进出出忙碌的时候,我看着已经卧倒床上的沈云霄,他一颗头沉沉的埋在白色的枕头间,虚弱的没有生气。
“小娅.....”他的声音低弱,微不可闻,“很晚了,快回家。浩存还要忙很久。”
“放心,我不是小孩子。”
面对这只病猫,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说“不”。
他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了力气,只有闭上双眼在那儿静养一丝元气。
看着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我心里是又疼惜又生气,于是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沈云霄因为沈家注重传统教育,家教甚严,长幼有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观念非常重。譬如逢年过节,做晚辈的必须要给长辈躬身问安;长辈说话时,作为晚辈的不可以随意顶嘴语出不逊,即便是被苛责也要保持礼敬,必须要等长辈说完才可以答问;日常吃饭,家中长辈不落座不动筷子他也不能动......这些规矩无一不渗透在他们沈家吃穿住用的日常礼仪中,大而化小,落在我跟他之间时就是他可以按我的头,戳我脑门,我是绝对不可以摸他的,下巴都不许碰,就因为他比我虚长了那么几岁。他觉得我那么做是以小犯大,对他不敬,冒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但他这些规矩在我看来是不能忍的,惹怒老子头发都敢给你薅。毕竟我是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别说顶嘴抢话头,满地打滚都可以。虽是生长在同一片乡土,但我这丫头片子自小就是仗着家里人的溺爱,可以和长辈们坐在主席位上随便吃饭的。
我心中藐视他那一套老夫子式的规矩,但忌惮着双方武力值的极大悬殊,我倒是真的不敢犯禁,去摸他那两根老虎胡须了。
我闭着眼睛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摸索着小心翼翼的由他的鼻尖儿划过,轻轻落在他的眉心处,喃喃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