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冬去春来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极夜漫长的帷幕终於缓缓拉起,天光渐长,雪原开始呼吸,从严冬与伤痛中甦醒,冰雪消融,溪流重新欢唱。
  卢米人处理完所有的哀慟,如同候鸟归巢般,陆陆续续踏上了返回林间故乡的旅程。
  这些领受自然严酷恩赐的孩子,灵魂深处早已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终究无法长久远离孕育他们的“母亲”——那片沉默宏伟的黑森林。
  赫塔正式接过了母亲留下的重担,成为索尔索特的新任族长。
  她颈间掛著辛妮亚的图腾掛坠,腰间繫著夏诺雕刻的苍鹰,这些不仅是饰物,更是她每日前行的力量。
  儘管眼角偶尔残留深夜独自垂泪的痕跡,但每当晨曦降临,她总会挺直脊背,带领族人重建家园。
  与此同时,她怀中总偎著一个小女儿——
  伊格莱塔继承了图克拉姆家族標誌性的银髮灰眸,性情酷似乌里尔幼年,对世界的一切充满好奇。
  她蹣跚学步时就敢摇摇晃晃走向高大的驯鹿,伸出小手触摸它们湿润的鼻尖;还没学会说话,就已经能惟妙惟肖模仿林间鸟雀的啼鸣。
  族人走过她身边总会放轻脚步,目光柔软——她是被小心翼翼守护的希望之火,是漫长极夜后第一缕破晓的光。
  约翰·安德森在接连失去长子与妻子之后,將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了女儿赫塔与外孙女伊格莱塔身上。
  他仍是索尔索特最灵巧的木匠,只是工作檯边永远摆著一张专门为小伊格莱塔准备的小矮凳。
  他很少再提起往事,只是偶尔在打磨木料的间隙,会抬起头,长久地凝望森林。
  那双曾经为辛妮亚熬製草药、稳定如山的手,如今只在抚摸伊格莱塔头髮时,才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颤抖。
  姐夫哥肩胛上那道为赫塔挡下的箭伤早已癒合,疤痕像一枚无言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