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药皇之死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走出墓道,阳光刺眼。夏凡眯起眼,一步一步往山下走。金凤翎跟在后面,没说话。山路崎岖,碎石硌脚,但他走得很稳。
车往江州开。药皇躺在后座,身上盖着夏凡的外套。黑色夹克上还有师父的血,干了,变成了暗红色。夏凡开着车,金凤翎坐在副驾驶。没人说话。
到了江州,夏凡把师父抱进小院,放在床上。床上的被子还是师父生前盖的那条,洗得发白,有肥皂的味道。夏无忧站在门口,看着药皇灰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哥,师父他——”
夏凡说。“走了。老祖死了,师父也走了。”
夏无忧跪在床边,握住药皇的手,哭得说不出话。他的手在抖,药皇的手也在抖——但那是死后的僵直。
韩君瑶从京城赶来,站在门口,没进去。她看着夏凡的背影,心疼得不行。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但她没出声。
傍晚,夏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竹子还是绿绿的,风吹过来,沙沙响。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浇点水就能活。跟人一样,缺了水就蔫,补上就好了。”现在水补上了,人却走了。他拿起水瓢,一瓢一瓢浇在竹子根部。水渗进土里,竹子更绿了。
韩君瑶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夏凡说。“不饿。吃不下。”
韩君瑶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师父走了,但你还在。他希望你好好活着。你要是饿出毛病,他在天上看着,会心疼的。”
夏凡没说话。他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白晃晃的。
夜深了。夏凡一个人坐在药皇的床边,握着师父的手。那只手已经完全凉了,僵了,但他握着,没松开。他看了师父很久,从脸看到手,从手看到脚。师父的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鞋底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他想起师父在监狱里来看他,每次都是这双鞋。他问师父冷不冷,师父说不冷。鞋都磨破了,怎么会不冷?
夏凡把师父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师父,您安息吧。下个月初八,我结婚。您在天上看着,酒我给您备着。您最爱喝的茅台,我买了两瓶。一瓶给您,一瓶给师叔。你们哥俩,在那边好好喝。”
他站起来,走出屋子。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白晃晃的。
“无忧,明天把师父埋了。埋在师叔旁边。两座坟挨着,碑也挨着。”
夏无忧点头。“好。我去买棺材,买松木的。师父喜欢松树。”
夏凡说。“嗯。松木的。他喜欢。”
夏凡走出小院。车往京城开。他握着方向盘,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擦了,又掉。擦了,又掉。
“师父,您走好。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他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身后的江州,越来越远。月光照在路上,白晃晃的。
师父,您看见了吗?竹子还绿着。您教我的本事,我会传下去。您没喝完的喜酒,我替您喝。您没做完的事,我替您做。
他擦了擦眼泪,看着前方。路很长,但很亮。
“下个月初八,都来喝喜酒。师父,您也来。在天上,看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车冲进了夜色里。月亮很亮,星星也很亮。师父,您在天上,是哪一颗?
他开着车,看着前方。明天,是新的一天。后天,也是。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他会好好过。为了师父,为了夏家,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