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飞驰到发现尸体的场地。莫默、陆遥、顾北平、猴子一辆车;局长、副局长、李达平、胡斐一辆车,还有另一辆车坐着两个法医,一个痕检。
莫默那一辆车,是猴子开车,顾北平坐在副驾,莫默和陆遥坐在后排。
一路无言。车开得飞快,如离弦的箭。猴子在车顶装了警灯,闪闪发亮的红光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刺眼;警笛也摧枯拉朽般的鸣响着,路上的行车纷纷给他们让道。
莫默坐在后座,心情极差。通常她骂骂咧咧的时候,其实心里是不怎么在乎的。而真正不开心,或者愤怒的时候,反而是安静的。她嚼着口香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警察做了那么些年,早就已经把惩恶扬善保护市民的观念深深种在了心头。所以,面对这些命案的时候,她才会如此沉重。
陆遥知道,她心情表越安静,内心越波涛汹涌。
陆遥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她回头看他。他对她笑。她忽然就觉得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内心难以名状的悲凉和无处宣泄的愤怒,就被这个温和的笑冲淡了很多。她也对他笑笑,紧紧捏住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笑笑,她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前排副驾的顾北平,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他俩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嘴角带着讥讽与自嘲。他平时不抽烟,现在不知怎么的就想来一根,于是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打开窗,将烟雾一口喷出窗外。车外后视镜里自己的脸,鼻子还是那样的鼻子,嘴唇也还是那样的嘴唇,却不知为何,他有点认不出自己。
车子很快到达现场。莫默第一个跨出车门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戴橡胶手套。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衬衫、黑色牛仔裤、黑色长及小腿的风衣,戴了副飞行员墨镜。这身装束衬的她酷劲十足。脑后的马尾松松散散随意束着,风一吹,几簇头发飘出,再加上她紧蹙的眉心,整个人周遭像是笼罩了一层寒气。
她挑起警戒线径直往场地中心摆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莫组好!”,“莫组!”
一些已经在现场工作的警员听说过她的名头,很多人跟她打招呼。她一声不响,直接往里走去、
那些警员都有些讪讪。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个特案组的组长,性格嚣张、凶悍。对待下属极其严格!谁要是在办案的时候稍稍粗心一点,会被她骂个狗血淋头!据说,只要有案子,她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是,一个女人要是不狠一点儿,怎么坐上这个位置,让一群老爷们儿顺服呢。
看她现在这架势,传闻多半都是可信的!后面几天,他们是没好日子过了!
莫默摘掉墨镜,带着陆遥、猴子走到尸体旁,那里已经有两名警员在看守。陆遥示意他们挑开尼龙布,尸体再次直观的呈现出来。
其中一名警员,挺年轻,大概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突然间挑开布,看到三具已经飘散着臭味的裸尸。这种直接的冲击实在太厉害了,他脸色发白,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冲到旁边去干呕了。
莫默眉都没抬一下,自顾自观察着。
三名死者中,两名是男性,一名是女性。三人身上都被砍了十几刀,脸部被剁的稀烂,看不清原来的面目。身体被绳子绑在两根垂直相交的木棍上,双手平举,姿势就像被绑在十字架上。十字架插在土里,三个人呈跪姿,就这么大喇喇明晃晃的跪在这里。身体内部到底还有什么损伤还看不清楚。
这样的情景,莫默突然觉得,怎么就有点熟悉。太阳穴就像被一根尖针刺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