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100章 如何(1 / 2)

一个隐秘而不为人知的时代走向终结。

作为得知这段秘辛的‘局外人’, 藤丸立夏以见证者的身份参与过了他们的人生。

那些夜色里惊才绝艳的人们,终竟为人类而战,也为人类而死。

而残余的生者, 身负无声的荣光而沉寂,他们会怀念那些死去的人, 却不会自我标榜崇高,只随时间而逐渐消失。

‘……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古辛。

声线嘶哑的魔神以低沉的嗓音缠绕着人类少年,入目是黑夜一样缭绕的黑雾。

“我不觉得可笑。”片刻,少年有带有极重严肃意味的开口补充:“不要蔑视生命的艰辛。”

‘你也无声。’西迪。

‘你也沉寂。’亚蒙。

以及最本质的一点……

‘你也不为人类所知。’盖提亚。

立夏久违的陷入沉默。

他第一次如此真实而直白的觉察到, 在魔神的嗤笑和傲慢之下, 如此赤/裸滚烫的情感, 比大多所见过熟悉过的人类还要诚挚。

藤丸立夏是于人理烧却之后, 人类的最后御主……所谓‘救世主’这样的东西。

就像是天选的牺牲品一样, 可以被看做降世的人神, 有且具有唯一性。

因为‘只有你’所以牺牲,所以赴难,所以悲荣,是带着一些理所应当意味的命中注定。

藤丸立夏对此有着过早的明了,也因此会为了活下去而走到现在, 他必须活着, 活着进行旅途,活着拯救人理。

……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也并不会觉得难过, 人类少年这样告诉自己, 并为自己下达着一次又一次关于‘正确’的自我暗示。

但现在。

有人为他愤怒, 有人感到不公……好吧, 尽管魔神并不是人类。

本就背负着那份注定不为人所知的功绩的, 小小的救世主,在为前人深埋于历史洪流的牺牲而感怀。

与其说‘感到可笑’,倒不如说是愤怒。

“……盖提亚,无所不能的兽啊。”少年嗓音净澈柔和,眼神澄如明光,“你想要的是什么,所投注于我的,又是什么?”

紫藤花飞下,乘风潜入楼廊,柔柔软软的铺延着盖过那些板材间腐朽的缝隙,盖过那双永恒年少的蓝眼。

早已将一切权柄和荣光分享于眼前人类的魔神,终于看到了藤丸立夏眼中的世界……或者把‘祂’眼中的一切都给予了他。

人类少年眼前凌舞起大片泛彩的蝶翼,怜悯之兽眼中亦是如此,那是灵魂向着原初的汇聚,最终平等的投入生命。

终于,他们是平等的。

‘……只是。’盖提亚。

祂与他共同看着同一片的蝴蝶,那些飞舞的生和死,在灵魂之流交汇的地方。

‘你要有你应有的,属于你的。’最终,72重声线冗杂出同一句话:

――‘想要你得到感谢。’

只是这样,稚嫩得令人心动。

这种有别于人类的不成熟和深刻,几乎带来烫伤的错觉,立夏在拢下的袖子里悄悄蜷缩起指节,几乎惶然。

最终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放空目光的去看着那些大团大团迁移过的蝶和缠绕过紫藤花的光影。迷离而虚幻。

现在的他完全理解‘蝶’的存在,那是人类死后灵魂的具现,曾经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是蝴蝶忍,是产屋敷夫妇,是无一郎……更多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见过而没有见过的人。

灵魂在向前生作别。

或许是一阵风的时间,紫藤花的气息愈发浓郁,立夏眯着眼睛,看到一只行为有些特立独行的蝴蝶。

那只蝴蝶并未融入光子而消散,而是振动着蓝紫的翼翅而来。

那双绚丽的蝶翼在岁月上翩迁而过,于少年的肩头短暂停驻一瞬,最终轻颤着翼翅擦过他的发梢,向紫藤花树的更深处飞去。

[不要太忙碌]

[我先回去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

昨日重现一般的光景。

连带着极富特色是声线,还在脑海中回闪,因时间并不久远而生动。仿佛所见的庭院,还是那一日的他们,列阵威严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武运昌隆’,也不再需要。

一切沉寂。

鬼杀队的虫柱……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给予人的第一印象常常是比蝴蝶更好看的人,说话时声音轻缓空灵带着些虚离的错觉。

医和毒的使用都非常厉害,同时也是个温柔的人。

她像蝴蝶一样,无论生前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现在,都轻而短暂的驻足又离去。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在灵魂之流里相遇。

“你……好……”

晃神之间,立夏蓦然听到一声带着喑哑感的问候。

来者像是许久没有过开口说话,在面对他人时还不够熟练,带着生疏。

少年将眼神在那些飞向新生的光子上收回,看向蝶屋内的来客……不,是蝶屋现在的主人。

栗花落香奈乎。

她是虫柱蝴蝶忍的‘继子’,也是义妹,相貌端丽而寡言内向。

藤丸立夏的印象里,对方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何况现在这样的主动询问。

她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正向着更好的方向走去,如果蝴蝶忍还在,想必也会因这种改变而无比欣慰。

“好久不见。”立夏自然的向她微笑,致以慰问:“已经去看过她们了吗?”

‘她们’是指香奈乎的姐姐们,也就是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

死者最终会成为碑石沉睡,等待多年后还在的访客,最终将在更久以后一同长眠。

“啊、是。”香奈乎有点不太自在的卷了下耳前垂着的头发,片刻后又带着释然:“已经去见过了。”

她向藤丸立夏递了杯茶,向从前的蝴蝶忍一样,磕磕碰碰的与立夏问好和询问过近来情况后沉默。

最终在氛围即将变得尴尬起来时,香奈乎再一次开口:

“我去收拾一下忍……姐姐留在这的东西。”

他们都知道,那是‘遗物’,但谁也不说。

就像他们都还活着一样,没有谁死去,所谓‘适应’,就是要将之后一切都要交由时间,而允许现在的怯弱。

‘人类是心思细腻的生物。’巴尔。

‘故而允许悲痛。’阿斯蒙蒂斯。

“……等会见。”立夏看着香奈乎脚步沉缓的背影,逐渐被空旷的屋舍和陈旧药香所覆没。

沉重却也轻盈的脚步,他们这一代背负着过去,也引渡着未来,是作为桥梁的衔接点。

以后。

鬼杀队现存的生者的后代们,或者不会或者会从长辈们的口口相传中了解到这段隐秘的只言片语,又或许只认为是编造杜撰的故事而不会当做真正存在的事。

但真正等到久远以后的那一天,未尝不是种幸福,毕竟先辈们自平安京时代以来的世代抗争、赴难而亡,想要达成的一切正是如此。

全部,都在这里了。

立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正襟危坐的向着空空的地方看了多久,直到魔神将足触搭在他的肩上时才发觉肢体的酸麻。

少年扯着嘴角,一脸酸爽的将两条腿抻直,强扭着缓缓移动一下后立刻放弃,转而毫无

形象的斜躺在楼廊下。

魔神扭曲纠缠的肢触,有着艳丽而危险的颜色,千万只纹路奇诡的眼瞳在立夏的周身缓缓眨动。

被注视着的藤丸立夏,则是一副早已习惯的从容。

那些反卷的足触卷着一份份的报纸,一一摆放在人类少年的面前,紫藤花茶的茶雾氤氲,浅浅薄薄的盈显在立夏眼底。

眼前是几份时期不一,发行社也不同的报纸,似乎为了有别于同行,以至于用纸的灰调也有着细微的不同,导致视觉效应上显得极有年代感,深浅不一。

立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报纸,日期较新,他接着上次中断的位置继续看下去……

“盖提亚是怎么看待愈史郎和珠世小姐的呢?”少年在终年不败的紫藤花下,手持报纸而凝目。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目光在报纸的报告之中抽离。

报纸上的新闻所登载的,赫然是张还算熟悉的脸……横空出世的天才画家,以画作中一颦一蹙肖若真实的女性而小小的出名了一把。

读者并不知晓,他们所看的,是一位真实活过的,名为‘珠世’的女性。

要用尽多少感情,才能在笔触下复活她的生前,篆刻温柔而悲悯的目光。

画家是愈史郎。

他所画的,自始至终都只有珠世小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和事。

生者是死者活在人间的墓碑,似乎注定要以整个余生缅怀。

‘……’

面对立夏的询问,兽难得静默。

最终在人类少年将报纸搁在一侧,而目光远望,紫藤花如雪簌簌的那一刻,祂给出了回答。

――‘只是区区人类。’

这是自存在起的三千余年,自我标榜与人类不同,也向来不屑于谎言的兽所予以的答案。

也是祂真实的所想。

在怜悯之兽看来,愈史郎和珠世小姐不是鬼,也不是任何其他东西,只是人类而已。

“那么。”得到了这个早有预料的答案后,立夏逐渐明亮而疏朗的笑了起来,又向兽问道:“鬼舞辻无惨……又如何?”

‘非人,不值得[怜悯]。’

“我知道了。”立夏微微点头,他将手掌搭在兽的肢触上,“那么在现在的盖提亚眼里看来,人类是什么样的存在?”

‘……’安静,没有回答。

“卑劣吗?可鄙吗?”立夏逐字逐句的问着,将他们之间曾存在过的那些矛盾……那些暗潮汹涌上的平和掩饰,逐一撕裂在眼前。

――“渺弱吗?不堪吗?”

形象的斜躺在楼廊下。

魔神扭曲纠缠的肢触,有着艳丽而危险的颜色,千万只纹路奇诡的眼瞳在立夏的周身缓缓眨动。

被注视着的藤丸立夏,则是一副早已习惯的从容。

那些反卷的足触卷着一份份的报纸,一一摆放在人类少年的面前,紫藤花茶的茶雾氤氲,浅浅薄薄的盈显在立夏眼底。

眼前是几份时期不一,发行社也不同的报纸,似乎为了有别于同行,以至于用纸的灰调也有着细微的不同,导致视觉效应上显得极有年代感,深浅不一。

立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报纸,日期较新,他接着上次中断的位置继续看下去……

“盖提亚是怎么看待愈史郎和珠世小姐的呢?”少年在终年不败的紫藤花下,手持报纸而凝目。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目光在报纸的报告之中抽离。

报纸上的新闻所登载的,赫然是张还算熟悉的脸……横空出世的天才画家,以画作中一颦一蹙肖若真实的女性而小小的出名了一把。

读者并不知晓,他们所看的,是一位真实活过的,名为‘珠世’的女性。

要用尽多少感情,才能在笔触下复活她的生前,篆刻温柔而悲悯的目光。

画家是愈史郎。

他所画的,自始至终都只有珠世小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和事。

生者是死者活在人间的墓碑,似乎注定要以整个余生缅怀。

‘……’

面对立夏的询问,兽难得静默。

最终在人类少年将报纸搁在一侧,而目光远望,紫藤花如雪簌簌的那一刻,祂给出了回答。

――‘只是区区人类。’

这是自存在起的三千余年,自我标榜与人类不同,也向来不屑于谎言的兽所予以的答案。

也是祂真实的所想。

在怜悯之兽看来,愈史郎和珠世小姐不是鬼,也不是任何其他东西,只是人类而已。

“那么。”得到了这个早有预料的答案后,立夏逐渐明亮而疏朗的笑了起来,又向兽问道:“鬼舞辻无惨……又如何?”

‘非人,不值得[怜悯]。’

“我知道了。”立夏微微点头,他将手掌搭在兽的肢触上,“那么在现在的盖提亚眼里看来,人类是什么样的存在?”

‘……’安静,没有回答。

“卑劣吗?可鄙吗?”立夏逐字逐句的问着,将他们之间曾存在过的那些矛盾……那些暗潮汹涌上的平和掩饰,逐一撕裂在眼前。

――“渺弱吗?不堪吗?”

形象的斜躺在楼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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