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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5 回京(2 / 2)

韦小宝心花怒放,真觉世上之好人,更无逾于师父者,突然拉过九难师太的手来,在她掌心中亲了一吻。九难将手甩开,喝道:“胡闹!”但二十多年来从未有人跟她如此亲热,这弟子虽然放肆,却显示出真情,口中呼化,嘴角边却带着微笑。

阿珂见师父偏心,又不知何日再得和郑公子重聚,越想越伤心,泪珠簌簌而下。

数日后几人又回北京,在东城一处僻静的小客店中住下。

九难师太走到韦小宝房中,闩上了门,低声道:“小宝,你猜我们又来北京,为了何事?”

韦小宝说道:“我想不是为了陶姑姑,就是为了那余下的几部经书。”

九难师太点头说道:“不错。是为了那几部经书。”顿了一顿,缓缓道:“我这次身受重伤,很有感触。一个人不论武功练到什么境界,力量总有时而穷,天下大事,终须群策群力,众志方能成城。群雄在河间府开‘杀龟大会’,我仔细想想,就算杀了吴三桂奸贼一人,江山还是在鞑子手中,大家不过泄得一时之愤,又济得甚事?倘若取齐了经书,断了鞑子龙脉,号召普天下仁人志士共举义旗,那时还我大明江山,才有指望。”

韦小宝说道:“是,是,师父说得不错。”

九难师太说道:“我再静养半月,内力就可全复,那时再到宫中探听确讯,总要设法打到余下的七部经书,才是第一等大事。”

韦小宝说道:“待弟子先行混进宫去,竖起了耳朵用心探听,说不定老天保佑,会听到些什么线索。”

九难师太点头道:“你聪明机灵,或能办成这件大事。这一桩大功劳……”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眼光中尽中感激之意。

韦小宝一阵冲动,登时便想吐露真情:“另外五部经书,都在弟子手中。”但随即转念:“小玄子跟我是过命的交情,我如帮着师父,毁了他的江山,教他做不成皇帝,那不是太也没义气吗?”

九难师太见他迟疑之色,只道他担心不能成功,说道:“这件事本来难期必成。大家尽心竭力,也就是了。这叫做谋事在事,成事在天。唉,也不知朱家是气数已尽呢,还是兴复有望?这数十年来,我早已万念俱灰,尘心已断,想不到遇到了你和红英之后,我本不想于是会国家大事,国家大事却理到我头上来。”

韦小宝安慰道:“师父,你是大明公主,这江山本来是你家的,给人强占了去,非得抢回来不可。”

九难师太叹道:“那也不单我一家之事。我家里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伸手抚摸他的头,说道:“小宝,这些事情,可千万不能在师姊面前泄露半句。”

韦小宝点答应,心想:“师姊这等美丽可爱,师父却不喜欢她,不知是什么缘故?想来因为她不会拍师父的马屁。”

次日清晨,乐丹和茅十八没有回国师府,就住在客栈里。

韦小宝却是进宫去叩见皇帝,康熙大喜,拉住他的手,笑道:“他妈的,怎么今天才回来?我日日在等你。我先前一直担心,怕你给恶尼姑捉了去,小命儿不保。前天听多隆回奏,说见到了你,我这才放心。怎么脱险的?”

韦小宝说道:“多谢皇上记挂,又派了御前侍卫来找寻奴才。那恶尼姑起初十分生气,向我拳打脚踢,后来我说皇上是鸟生鱼汤,是大大的好皇帝,杀不得的。她却说很多大逆不道的话。我赞你一句,她就打我一记耳光。后来我不肯吃眼前亏,只好闷声大发财了,再然后就是阿丹哥来了,劝住了那尼姑,我想打探她为什么要来刺杀皇上,所以才跟她周旋一番,又到了河间府,遇到什么杀乌龟大会,就去凑凑热闹,遇上了多隆。”

康熙点头说道:“你给她打死了也是白饶,这恶尼姑到底是什么来历?她来行刺,是受了何人指使?”

韦小宝说道:“她受谁指使,奴才不知道。那时候她捉住了我,用绳子绑住了我双手,好像耍猴子般拉着走。皇上,我嘴里不敢骂,心里却将她十七八代祖宗骂了个够。”

康熙笑道:“这个自然,那还有不骂的?起来,起来!上次在五台山清凉寺也免凶险的了。若不是你舍命在我身前这么一挡……”说到这里,脸色转为郑重,续道:“朕的性命就完了。”想到当日白衣尼那犹似雷轰电闪般的一击,兀自不寒而栗。

韦小宝赶紧说了句‘皇上洪福齐天’,继续说道:“其实这尼姑一剑刺来,你身手敏捷,自然会使一招‘孤云出岫’避了开去,你跟着反手一招;仙鹤梳翎‘,打在那恶尼姑肩头,她非大叫’投降‘不可。不过我生怕伤了你,一时胡涂了,只想到要挡在你身前,代你受这一剑。皇上一身武功没机会施展,在少林和尚面前出出风头,实在可惜。”

康熙哈哈大笑,他自知当日若非韦小宝这么一挡,定然给白衣尼刺死了,这小家伙如此忠心,却又不居功,当真难得。笑道:“你小小年纪,官儿已做得够大了。等你大得几岁,再升你的官。”

韦小宝摇头说道:“我也不想做大官,只盼常常给皇上办事,不惹你生气,那就心满意足了。”

康熙拍拍他肩头,说道:“很好,很好。你好好替我办事,我很是喜欢,怎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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