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假面傀儡的锁链如毒蛇般缠来,柳蹊踩着真言石的金光旋身避开,却听见身后镜蝶闷哼一声。
回头时,女孩的翅翼已被锁链划开三道血口,金粉混着血珠簌簌落下;
莱奥的画笔抖得厉害,刚画出的银纹防御盾只撑了半息就碎裂,画纸边缘渗出的鲜血染红了。
【系统提示:雅典娜结界能量剩余30%,赫拉克勒斯神力波动减弱,阿波罗神火已逼近漩涡外围】
遗忘漩涡的灰雾越往深处越浓,黏腻得像未干的墨。
柳蹊突然心口一窒,元镜碎片烫得惊人,碎片表面竟映出澜曜港的旧景——
十岁的自己攥着半块麦饼,眼睁睁看着玩伴阿禾跌进涨潮的礁石缝,浪头卷走他伸出的手时,阿禾手里还攥着要送给自己的野果。
“救不了……你就是救不了……”
灰雾中浮起无数半透明人影,他们的脸都模糊成阿禾的模样,低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柳蹊的镜光突然晃了晃,金色光晕淡了几分。
【系统提示:漩涡触发柳蹊“被遗忘的自责执念”,镜光强度暂时波动至6000】
“柳大哥!”
莱奥突然将画纸拍在柳蹊掌心,银纹画出的预警图上,雅典娜的智慧光盾正被神火灼烧,
“雅典娜说第二层结界撑不住了!她用剩余神力挡了阿波罗一波攻击,但傀儡分了一半去围她!”
美少女的轮廓镜蝶咬着唇,将翅翼上的金风尽数灌进莱奥的画笔:
“我留下帮莱奥画防御纹,加固结界。你速去救女神——真言石的光能稳住你的本心,别被执念缠上!”
她的翅翼颤了颤,却还是强撑着挡在柳蹊身前,“我们会撑到你回来。”
柳蹊胸前的元镜碎片在持续发烫,转身扎进更浓的灰雾里。
越往下,人影的低语越清晰:
“没人信你的镜光”
“你救不了雅典城的人”,
但真言石的暖光贴着掌心,像阿禾当年递来的野果那样温热,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漩涡底部豁然开朗。
一座水晶囚笼悬浮在灰黑色的执念池上空,真理女神白衣染尘,被数十条执念锁链捆在中央,锁链末端像毒根一样扎进池底,而池底翻涌的黑雾中,赫然印着青铜假面的暗纹。
女神垂着头,银白长发遮住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女神!”
柳蹊快步上前,真言石的“真言·智慧纹”自动亮起,金蓝双色光扫过锁链,那些灰黑色的纹路突然变得透明——
里面竟嵌着真理女神的记忆碎片。
碎片里,女神身着华服站在奥林匹斯广场,指着高台上的伪神怒斥其骗局,台下的信徒却疯了似的扔来石块:
“妖言惑众!你是想夺走我们的希望!”
石块砸在她的神袍上,留下一个个灰印,她的眼神从坚定慢慢变得黯淡。
【系统提示:真言之力触发“执念剥离”,锁链能量流失20%,柳蹊自身执念被同步触发,镜光波动加剧】
“我的真言若无人相信,和谎言有什么区别?”
真理女神终于抬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锁链上,激起细小的光纹,
“谎言之神用这些‘被遗忘的执念’压着我,我连真言都发不出来。”
柳蹊突然想起阿禾,想起那些被虚妄气困住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玛莎的执念镜纹,递到女神面前:
“您看这个。”
镜纹亮起,先映出玛莎“献祭亲子换丰收”的狂热,再浮现出她与丈夫在麦田里并肩耕作的笑脸——
猩红的“献祭”二字,最终被银纹覆盖成“共耕”。
“农妇玛莎的本心是想被丈夫认可,却被扭曲成执念。而您的力量,从不是‘逼人造信’,是‘给人敢看真相的勇气’。”
柳蹊的指节抵着元镜碎片,碎片里阿禾的身影渐渐淡去,
“我曾怪自己没能救下玩伴,但后来才明白,接纳这份‘救不了’的遗憾,才能更坚定地去救更多人。您也一样——接纳‘无人信’的可能,才不会被执念锁住真言。”
“没能救下玩伴……”
真理女神的目光落在柳蹊紧绷的下颌上,突然笑了,泪水却流得更凶,
“原来连神,都带着自己的执念啊。”
柳蹊望着镜中幼年的自己,轻声说:
“我以前没能救下阿禾,但是现在我能救您,能救雅典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