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蹊足尖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窜入密道,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被守卫长刀劈裂,木屑混着“杀了那奸细!”的喊杀声撞在石壁上,震得密道尘土簌簌掉落。
密道窄得像口横放的棺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脚下湿泥滑得像抹了油,裹在泥里的虚妄气透着刺骨阴寒,粘在皮肤上像无数细针扎着疼。
柳蹊指尖凝出一缕镜光,如烛火般悬在眼前,映出壁上歪扭的箭头——箭头朝着石室方向,尾端还沾着新鲜血渍,显然是少年仓促间刻下的。
“这少年心思细,比道场那群木偶清醒多了。”
镜芽的虚影蹭过他的耳廓,声音发紧,
“小心点,这虚妄气不对劲,像是专门追着活人的道心缠。”
柳蹊掌心暗提镜光,银辉在周身凝成一层薄盾——
虚妄气撞在盾上“滋滋”作响,像滚油浇雪般瞬间消融。
他足尖点着石壁借力,身形如游鱼般往前窜,不过半柱香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间丈许见方的石室,石桌打磨得光滑,上面摆着半块麦饼、一壶清水,碗底压着张麻纸,字迹潦草:“守卫全往杂役房去了,速藏好。”
他刚靠在石壁上喘气,透过顶端透气孔往外望的眼睛,骤然缩紧——
月光如霜,洒在道场之上,那景象比白日更显妖异。
黑压压的修士跪满广场,有的以头抢地,额骨撞碎了还不停,鲜血混着虚妄气凝成紫黑色血珠;
有的扑在地上啃食丹渣,嘴角淌着涎水,道袍撕得破烂,虚妄气像紫雾般缠在身上,越挣扎缠得越紧,眼耳口鼻都渗出血丝;
更有老修士抱着大殿盘龙柱哭嚎,指节抠进柱缝,指甲剥落仍嘶吼:“仙尊!再赐一粒丹!我愿献出道心!”
这疯魔模样,既像澜曜港抢“本源碎片”的人群,又和以前写字楼里疯抢“暴富项目”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如出一辙。
【系统提示:跨世创伤记忆与道心共鸣!镜光强度300→310(守护执念二次加持)!】
掌心镜光突然灼热如烙铁,银辉暴涨三尺,映出记忆里的画面——
以前的自己,穿着笔挺西装,攥着阿婆递来的银行卡。
会议室里,骗子拍着ppt狂笑:“区块链项目,三个月回本,年利翻十倍!这是老天爷赏的富贵!”
手机震得发烫,阿婆的视频弹进来,她白发沾着面粉,眼角皱纹挤成一团:“阿蹊,咱种三亩白菜要等霜降才收,钱哪能比白菜长得还快?别信那些鬼话!”
可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收益曲线”,签字的手止不住地抖,连阿婆的哭声都没听清。
同部门的李经理,拍着胸脯砸了两百万进来——
那是他刚卖了婚房的全部家当。
他举着伪造的“政府批文”,红着眼眶喊:“这是内部资源!错过这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骗子卷款跑路那天,李经理在空办公室里守着一沓废纸哭到天明,第二天就中风瘫在轮椅上,见人就伸着手:“我的钱……我的房……”
合作方张姐,为了抢“独家代理”,瞒着丈夫挪用了公司三百万。
她拉着他的衣袖哭:“阿蹊,我女儿要上重点小学,我不能让她输在起跑线上!”最后她被开除,房贷断供,抱着女儿在公司楼下跪了整整一天,脖子上挂着阿婆送的银质平安扣——那是她唯一没敢卖掉的念想。
“呼——”柳蹊猛地吐出口气,掌心镜光剧烈跳动,银辉里,以前同事的脸与眼前修士的脸重叠在一起。
他们眼底都燃着同一种火:贪“不劳而获”的飞升,贪“一夜暴富”的神话,贪“侥幸成真”的幻梦。
“骗子的手段再毒,也钻不进心无缺口的人!”
他突然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在石室里回荡,眼角崩出泪来,
“是贪念让他们信‘天上掉馅饼’,是盲从让他们跟着往火坑里跳,是侥幸让他们赌‘万一赢了’——这些才是虚妄扎根的烂土!”
“心无缺口,虚妄自难侵!这才是镜道的真谛!”
最后一字落地的刹那——
“嗡!”掌心镜光如匹练般冲天而起,撞得透气孔石壁炸裂,银辉冲破夜空,竟将头顶云层撞开一个圆洞,清冷月光顺着银辉倾泻而下,与镜光交织成金白双色光幕。
【系统提示:心境通透!镜道共鸣昆仑墟原生规则!】
无数淡金色的规则丝线从光幕中垂落,如春雨般缠上镜光。
柳蹊只觉眉心“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道心如千年古木,执念是蛀木的虫,虚妄便是顺着虫洞钻进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