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霄半晌没有说话,眼神是暗沉、麻木的。
当我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他才慢慢从冰冷的思绪中复苏过来,眼睛瞬间泛红,丢盔卸甲一般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嘶哑着说,“小娅,千万不要离开我。”
他的手在发颤,泪水无声无息的流淌。他很少很少在我面前这样泪水肆溢。
我心一酸,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不动声色的把他揽进怀里,温柔地哄他,“当然不会,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就算是有那么一天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始终是爱你的。我们的分别都是迫不得已,是命运的游戏。”
眼泪轻轻滚出一大颗,悄悄拭去。
后来护士告诉我常秘书在沈云霄面前说了好多求原谅的话,具体也不清楚,我再追问,沈云霄苦笑说她求赎罪的是把他从高架梯上推下来的那件事,他相信她只是一时的心魔,也不想再提。
晚上在灯下凝视着他沉睡的侧颜,我告诉自己眼下是最幸福的。
他的神情放松许多,少了被伤痛折磨时的痛苦,多了几分恬静和温暖。趁他睡着,我在他额前和面颊上吻了又吻,直到内心满满的泪水决了堤一般忍不住,我才悄悄退到了走廊上。
抬头仰望悬在中天的冷月,云朵朵的那些话始终萦绕在我耳边,像是打不破的魔咒令我难以入眠。
“你待在他身边并没有什么用。花瓶一样的摆设,总有一天要被现实狠狠的击碎。”
第二天,我看到了擎天的新闻如约而至,大幅版面上报道着擎天的对手公司即将迎来神秘人的三亿融资,如虎添翼。而该对手公司的新研发项目必将死磕擎天的高质量网络游戏,抢占擎天的游戏市场,给它们重重一击。
神秘人的三亿融资?这就是云朵朵昨天给我的预警吗?
“这只是我的一小步。”云朵朵在电话里面低低的说。
“你还想怎么样?”
“我会让擎天和oversea的合作终止,失去一大块东南亚市场。他不是一心想要网游出海么?我会炸了他的船。”
“云朵朵你是不是疯了?”我出离于愤怒,紧咬着唇在电话里面质问,“车祸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云朵朵对我的质问避而不谈,只是冷笑,“听说我姑姑去跟他求情了,我不需要你们的宽恕。就算是你们把我送进监狱,我也会继续执行我的计划。融资的事情后面还有加码,因为有的资方还在观望,举棋不定。”
“值得吗?你这样做良心有安吗?”我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发抖,眼看着窗玻璃中的影子已经咬牙切齿到五官扭曲。
“值得。得不到的我就要毁掉,除非你马上从他的世界里面消失!”云朵朵在那头用一种阴森森的湿漉漉的声音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长廊的窗玻璃外,巨大如镜的湖面已经开始解冻,碎冰在春水表面浮动闪耀,一群野鸭子正贴着湖面滑翔。
我的心头却像是被一层层的覆上了寒冰,无力的吐出那几个字。
“你赢了。我退出。”
我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