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有些懵比地看着对面的叶紫情。 叶紫情只是窃笑。 “来来来，开始了啊，我赌小姑娘赢，赌三天读报纸！” 李大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居然还开始对赌起来了。 平时他们每天都会看报纸，可是大家都不想费力去看，毕竟人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又不想老是麻烦年轻人。 所以，他们有的时候，就会“选”一个人出来，为大家读报纸。 而李大爷的意思就是，如果叶紫情输了，他就为大伙读三天报纸，反之他就享受三天别人为他读报纸。 “你这不厚道啊，我也想赌小女娃赢，不行，我也跟你一样，不过，我赌我的那包碧螺春！” “哦？你居然把你儿子买给你的珍惜品种都拿出来了？” 刘大爷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你们就这么小看小尘？人家这可是把你们数次斩于马下的啊，我倒是觉得，小尘会赢，我赌五毛钱巨款啊。” 陆尘：“……” 他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刘大爷是真支持他，还是在闹着玩。 “行了，开始吧。” 不管怎么说，和前桌的这一盘棋，他还挺有兴趣的。 刚刚叶紫情展露的一手，和她的性格完全不符的狠厉风格，着实让陆尘惊了一下。 “嗯。” 叶紫情点了点头。 两人把棋子重新摆好，相视一眼，各自一笑。 “谁先？” “你说。” “那就我先吧。” “好。” 陆尘平淡的目光，扫过整个棋盘。 他毫不犹豫地下出了第一步。 叶紫情紧接着，下了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紧跟着对方的上一步，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对于对方的路线，以及自己的路线，在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在脑中完整地浮现出来。 现在这一切，不过是顺着他们脑海里的路线行走罢了。 两边的大爷们已经是目瞪口呆了，他们听着这间隔还不到一秒的落子声，脑袋一片空白。 这两人下的每一步，在他们思考有什么用意之前，就已经走了下一步了。 在十步之后，他们也就放弃思考了，麻木地看着两人快速地抬手落棋。 李大爷碰了一下刘大爷的胳膊，小声嘀咕道。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乱下的？怎么想都不想就落棋……” “这……” 刘大爷也不好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绝不可能在乱下。 这两个人他都与其下过棋，那种实力是实打实的，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可是吧，按现在这种情况来看，若是要说这两人不是乱下的，也是缺乏证据……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下棋的。 这时，他注意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没说话。 刘大爷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大爷，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一脸认真，仿佛正在下棋的是他一样。 棋盘两端的两人，依旧在不停地落棋。 棋盘上，那虚幻的沙场中，兵卒将帅正在凶狠搏命地厮杀。 而操纵一切的两人，看起来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容。 陆尘左手把玩着手中的棋子，那是他已经吃掉的“俘虏”，右手“啪“的一声，将剩下的车放置于定下生死的横纵交点上。 “我赢了。” 他对叶紫情笑了笑。 叶紫情歪了下头，也笑了。 “是啊，我输了。”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下象棋也只是顺老人的意罢了。 虽然她表现出来的实力很猛，但她本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陆尘看向几个老人，发现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于是他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 “……” 两位大爷都不太想理他。 只见王大爷如大梦初醒，回过神来，看两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吗，真是长江后浪啊，他下了半辈子的象棋，就没见过下得如此之快的棋局。 “小姑娘，你也经常下棋吗？” 他一声叹息。 “不啊。” 叶紫情如实回答。 “也就之前下过两把吧，今天这是第三把，哦不，是第四把了。” 她在上初中的时候，闲来无事，也在家里和吴美娟下过两把象棋。 两把之后，吴美娟就不和她下了。 一是输得太惨，二则是没时间。 “第四把！？” 三位大爷齐声惊呼。 “天才，天才啊！” 刘大爷摸着他那短短的小胡子，仰天长叹。 “你要是训练一下，去参加比赛，肯定能拿不少奖。” “是啊，有没有兴趣？要是你缺少陪练，可以常来，老头子我陪你下！” 叶紫情愣了下，抱歉地说道。 “不了，我没有兴趣。” “哎，别急着拒绝啊，你这真的旷世奇才，比陆尘这小子厉害多了……” 陆尘：“……” 不是，难道刚刚不是他赢了吗？ 怎么这还能说比自己厉害呢？ 人老了，果然会眼神不好和健忘吗？ 眼看着叶紫情在这几个老头的“语言攻击”下，快要招架不住了，陆尘赶紧说道。 “哎哎哎，你们这几个老头，别靠那么近，唾沫都要飞到人家脸上去了！”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 “哎，对了，” 刘大爷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看着另外两个老头。 “你们应该没有忘记刚刚的赌约吧，三天报纸，还有碧螺春，嘿嘿。” “好你个老刘，居然一直惦记着。” “哼哼，这怎么能忘记，我还没老年痴呆呢。”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快了……” “我快了，那你也快了……” “不行！” 李大爷突然大声地说了一句，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咋了？” “你们再下一局，我们来再赌一局如何？” 李大爷脸色严肃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还赌？你想赌什么？” “我赌我的，呃……” 李大爷一时间还没想好筹码是什么，可他倔强地说道。 “我就是要再赌一局，我还是要赌小姑娘赢，劳资就不信了，区区陆尘，这天才能拿不下来？” 几位大爷又吵起来了。 陆尘默默地坐着不说话。 经过前面的事，他已经学乖了。 现在的这几个老头儿，已经属于是眼里再也没有他了，只有他的前桌了。 他和叶紫情互相看着，用眼神交流着。 【他们好像很喜欢你】 【是吗……】 【是啊，在你面前，我都被他们贬的一文不值了呢】 【哪有，你刚刚都赢了】 【侥幸而已……】 有人会觉得，用眼神交流，只能传递极少的信息。 可在陆尘和叶紫情这两人之间，这种说法是无效的。 这两个人，都是曾经摒弃了话语，只在心中与自己对话，与世界对话。 而眼睛是心灵的映射，所以，当他们俩眼神交流起来的时候，毫无障碍。 陆尘看几个老头争执不下，于是提议道。 “这样吧，李大爷，你说再赌一局，那我便依您的意，只是，这赌什么，得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李大爷睁大了眼睛，看着陆尘。 “那你说，赌什么？” 陆尘笑着说道。 “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得好好的去做身体检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