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月还没等出县衙府的门口，就听见柴房那边传出来江吉祥的哀嚎。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畜生不得好死！放开我！”江吉祥已经被灌药四天了，王惠的用量不多，就是吊着她一口气，也不用刑，在精神上折磨着她。 江吉祥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似的在柴房里咒骂着，突然她瞧见了沈初月的身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头顶开灌药的婆子，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沈初月的身边。 “二嫂，求求你救救我。”江吉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已经没有人了人样。 她的双手从背后捆着，被关在柴房里动也不能动，只能等着厨房的人送来已经馊掉的剩饭，不吃就要饿死。 “……”沈初月不想搭理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江吉祥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朝着沈初月磕头道：“二嫂，我还不想死，我要回家，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一定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这都是你的报应。”沈初月一点不可怜江吉祥，明明都已经得到了范氏的重视，在县衙府的地位要比普通丫环高很多，偏偏就是不知足，起歹毒的心思去害汾儿。 为什么老要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吉祥的头都磕破了，灌药的粗使婆子也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 “实在是对不住了，让这个贱婢惊扰了沈娘子。”粗使婆子跟沈初月赔不是，转身拽着江吉祥在地上拖行着。 粗使婆子到底是有一把子力气，江吉祥根本抵抗不了，头皮都要撕裂了。 她眼里带着恨意，像看仇人一样恶狠狠说道：“沈初月，我用我的命诅咒你外表光鲜，内里腐臭，生下来的孩子全都夭折，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带着江言安的野种登堂入室！” 话落，江吉祥就朝着柴房的斧头栽了过去。 等婆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地的鲜血，江吉祥的脖子就卡在斧头下，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盯着沈初月的方向。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沈初月都有些愣住了，她没想到江吉祥前脚还求着不想死，后脚就用自杀的方式来诅咒她。 这操作太绝了。 “初月，吓找你了吧。”王惠知道消息后，快步赶到了柴房门口，她拉着沈初月上看下看，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能让你碰上这晦气事儿，还不如不让你走了。” 想从县衙府的后门出去，柴房是必经之路。 “郭婶婶，我没事的，别担心我了。”沈初月笑了笑，身为医者的她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就习惯了。 在现代的时候，数不尽的患者因为受不了病魔的摧残，而选择了断自己的生命。 江吉祥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诅咒……亏的也想得出来，她沈初月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来不做亏心事，诅咒有个屁用。 王惠不是什么圣母，像江吉祥这种贱婢，根本不会通知家里人收尸，只是让府里的下人卷了草席给扔到了山里。 她的下场，只有被山谷野兽给分食。 钱贯跟吕虎已经在县衙府后门等了许久，本来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钱伯，咱们走吧。”沈初月踩着车凳进了车厢，殊不知自己的身影全都落在了一个人的眼里。 马车缓缓驶近，周三娘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透过车窗，才敢确定里面坐着的就是她那个便宜闺女。 “别、别打了，别打了，金爷，我明儿肯定把银子连本带利的给你送来，不然你就卸掉我的胳膊，我都不带说一个不字的！”周三娘被赌坊的人打的鼻青脸肿。 大金牙坐在椅子上，连个正眼都不给她，扇子一合不耐烦道：“周三娘，你说连本带利的给我，我凭啥相信你啊。” 周三娘好赌成性，手里有一文钱都呆不住，这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在赌坊借了十两银子。 欠了二十多天，现在利息就涨了三十两，周三娘就想往回捞一捞，又借了十两，现在赌坊连本带利要一百两，否则就要剁了她的手。 “金爷，你瞧见刚才过去的马车没，那里面坐着的可是我闺女，她发财了，我欠你的银子一定会还上的！”周三娘很确定马车里的人就是沈初月。 也不知道那丫头去县衙府做啥子，反正能要着银子就好。 大金牙眉头紧皱，他也知道即便是给周三娘的手爪子剁了，也拿不出一文钱来。 “周三娘，你知道我眼里揉不得沙子，我给你最后两天时间，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两，否则你这双手就不用要了。”大金牙坐地起价，又涨了二十两的利息。 周三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一共才借了二十两银子，还都输给了东家。 即便是知道跳进了坑里，这婆娘也不敢说啥，只能点了点头道：“金爷放心，两天我一定把银子给你！” 大金牙冷哼一声，将一根手指扔在了她的面前。 “周三娘，这根手指是你姘头李癞子的，就先送给你当个提醒。” 手指上还沾着血迹，显然是刚剁下来的，吓得周三娘浑身一抖，只能强忍着不适将断指跟捡起来，一咬牙塞进了袖子里。 “滚吧。”大金牙撂下两个字，转身进了赌坊。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大金牙的这座赌坊其实也刚开没几年，放高利贷然后要账，这已经触犯了大凌律法，奈何郭德一直没有证据。 那些被打断手脚的赌鬼，生怕再被大金牙报复，也根本不愿意出面做证人。 久而久之，郭德也懒得再管了，狗改不了吃屎这个道理，并不是说着玩的，即便福元县没有了金氏赌坊，那群赌鬼还是在找其他的地方继续赌。 金氏赌坊可以说是福元县的一颗毒瘤，那里的赌鬼被坑骗的倾家荡产，哪怕卖妻卖女也要继续赌。 而大金牙的表弟，是县衙府的师爷梁仁和，郭德最得力的心腹。 从十几年前郭德刚上任福元县的县令，梁仁和就跟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