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言平放弃仕途之前,江家一直都是供着读书的,再加上他考上秀才后,尚重山看中了他的才华,就免去了大半的束脩。 赵氏到现在都不知道,聚源书院每个月的束脩有一两银子那么多,不然就是打死她都不会拿银子出来。 后来江言平不肯继续读,这机会才落到了江金宝头上。 “他现在是在学堂读书?”尚靖雯不甘心,对江言平的爱意全都化作了恨,她要报复。 尚家的一切她想亲手夺回来,就必须培养出一个争气的男人来考仕途。 “可不是嘛,学堂的夫子都说我家金宝是考状元的料。”赵氏十分骄傲,她所知道的消息,都是从秦桂花嘴里听说的,因为嫌学堂太远,她就一次都没去过。 只是赵氏不清楚,秦桂花撒谎了,江金宝不但功课特别差,学的非常慢,夫子已经劝退很多次了,是秦桂花一而再再而三的求着,江金宝才能继续读书。 “那还真是优秀。”尚靖雯这三天跟江金宝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对这个人也并不了解。 不过既然是江言平的堂弟,那应该文采不会太差。 “孙媳妇,你放心,在咱家不会亏待你的。”赵氏说这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尚靖雯身上的衣服,这绫罗绸缎得值多少银子啊。 尚靖雯看出了她的意思,笑了笑说道:“老太太喜欢这绸缎?这是我爹从让人从京城捎回来的,全都给我做成衣了,我那里倒还有些棉布,蕊儿,你去给老太太拿来。” 从小到大,尚靖雯一直被当成尚家的继承人培养,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平常人家一年四季换做两身新衣服,就够穿好几年的。 可尚靖雯的新衣服,一年有十几二十套,凡是不喜欢的就压箱底不会再穿了。 而且她用的料子都是绸缎,虽然不是上好的,但一身衣裳的价值就要二十多两银子。 蕊儿不情不愿的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匹墨绿色的棉布,适合赵氏这个年纪穿。 “这可太精贵了。”赵氏抱着布,小心翼翼的摸着,她活这么多年,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这一尺不得好几十文呐。” 现在普通的纯棉布一尺就要二十六文,尚靖雯送给赵氏的这匹,是精细棉布,价格比纯棉布还贵。 “几十文?给你几十文连块帕子都不够买的,这布料可精贵,一尺就二钱银子。”蕊儿冷哼一声,一副瞧不起赵氏的样子。 这布料就是府里下人穿的,一年冬装夏装换两套。 “二钱银子?那一匹布岂不是要六两银子!”赵氏吓了一跳,江家这么多口人不吃不喝一年也攒不下这老些银子。 “我们小姐要送,自然得送好东西了,你那对银镯子,可是两匹布的价钱。”蕊儿撇了撇嘴说道。 尚靖雯给赵氏的银镯子,是从陪嫁里挑出价值最低的东西,大概十二两银子。 “哎呦我的老天爷。”赵氏没想到这银镯子这么贵,她以为顶天就四五两银子了,毕竟千金小姐手里的东西都那么精贵。 好家伙竟然十二两,真是想都不敢想。 “有什么好惊讶的,只要我家小姐高兴,好东西自然少不了你家的。”蕊儿抖了抖自己手上的玉镯,这是三年前小姐过生辰的时候赏给她的,可让她好一阵炫耀的。 一个丫环都戴着玉镯,赵氏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的不香了。 “孙媳妇,你看看你的丫环都有玉镯子戴,你就给阿奶一个玉镯呗。” 老婆子本性就很贪婪,见尚靖雯有那么多好东西,就觉得给自己什么都是应该的。 “老太太,不是我不给你,这银镯子可是养人的,能延年益寿,玉镯寒凉,对身体不好。”尚靖雯早就料到赵氏的贪婪,想好了对付的说辞。 玉是养人的东西,尚靖雯自己也戴着一对玉镯,是十分罕见的紫玉,价格昂贵。 她手上的是尚重山托人在其他国家带回来的,花了好几百两银子。 至于其他的首饰,都是小姑娘戴的,老气的东西尚靖雯也不稀罕。 “孙媳妇说的是,奶奶听你的。”赵氏一听对身体不好,也不敢再要了,“对了,今儿是你三天回门,快别耽误了吉时,让金宝陪你回去吧。” 正说话的功夫,江金宝从东屋出来了,换上了一件干净意思,虽然是旧的,但至少是棉布的。 尚靖雯眉头紧皱,没想到江家连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都没有。 “蕊儿,去拿那件衣服拿出来给姑爷换上。” 陪嫁的箱子里,有几件男人的成衣,是尚靖雯特意找绣娘做的,亲自选的款式跟料子,当然是送给江言平的,只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蕊儿觉得衣服穿在江金宝的身上糟蹋了,不过主子的话她不能不听,只能不情愿的拿出一件竹青色的成衣,扔到了江金宝的身上。 “赶紧去换了,别给我家小姐丢人。”蕊儿的态度很恶劣,她根本就不承认江金宝是姑爷。 一个玷污了她家小姐清白的畜生罢了。 江金宝对蕊儿的态度已经习惯,他看在尚靖雯的面子上不跟这丫环计较,将衣服给换上了。 等换好衣服出来后,尚靖雯乍一看就写出神。 到底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江金宝与江言平本就是堂兄弟,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媳妇,咋样好不好看?”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尚靖雯的脸又冷了下来,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走出了院子,上了马车。 马车是尚家派来的,虽然尚重山已经放弃了这个女儿,但到底是从贾氏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娘的心疼闺女,知道今天回门,就老早派马车过来接了。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蕊儿见江金宝也没个动静,直接推了他一把。 江金宝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 “真是废物。” 蕊儿嫌恶的从江金宝身边走过,等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蹭的都是灰,江金宝扑了扑,咬牙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