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黄道吉日,我会派人把靖雯送到江家的。”尚重山甩了甩手,示意江言平先出去。 江言平走后,贾氏把尚靖雯也送回了房间。 “夫人,我记得你娘家有个妹妹被婆家休了吧。” 尚重山的话让贾氏一懵,“是啊,老爷问这个做什么?” “你明日便派人把你妹妹跟栓子接过来吧。”尚重山已经考虑好了,要过继到自己名下有个孩子。 贾氏的妹妹被婆家休了的时候,是带着孩子回来的,后来母子俩相依为命,到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十二岁了。 “老爷,你的意思是……”贾氏脸色有些难看,可又没办法阻止,谁让她的女儿那么不争气。 “把栓子过继到我们名下抚养吧,靖雯是指望不上了,得给尚家留个后。”尚重山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他不能后继无人。 “一切依老爷说的办。”贾氏是尚重山的结发妻子。 当年他还是个穷酸秀才的时候,是贾氏靠着日夜缝缝补补,一针一线才供着尚重山读书。 可进京的盘缠实在太多,没有办法贾氏又把自己卖进了牙行,整整为奴为婢的伺候主家两年,才攒够了银子。 尚重山倒也争气,种了榜眼,风风光光回乡教书。 当今圣上怜惜他的才气,在国库里支了三千两银子盖了聚源书院。 可惜贾氏因为生尚靖雯伤了身子,在不能怀孩子,尚重山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也没纳妾。 福元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他也没敢养外室,生怕被谁给发现了。 “夫人,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尚重山知道贾氏心里不舒坦,可唯一的女儿已经堕落了,他只能想希望放在别的孩子身上。 贾氏当然不敢说什么,毕竟是她不能再生养,尚重山没有纳妾已经是替她考虑。 第二日,贾氏没有派人回去接她妹妹,而是亲自走了一趟。 贾氏娘家在福元县七里外的栏山村。 “冬菊,你在家吗?”贾氏下了马车,她爹娘早逝,就只剩下这么个妹妹跟外甥。 贾氏闺名唤春菊,她妹妹冬季里出生,就叫冬菊。 “姐姐,你咋回来了?”贾冬菊正在田里摘菜,就听见贾氏的声音,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向前迎了两步。 “咱们进屋再说。”贾氏见贾冬菊的围裙脏兮兮的,眼中的嫌恶没有半分遮掩。 到底过惯了好日子,忘了当初落魄的时候。 “姐,家里没有茶叶,你多担待。”贾冬菊倒了一碗热水给贾氏,只是那碗都已经掉茬儿了,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割了嘴巴。 贾冬菊十二年前回了娘家,只有一间草房跟半亩地。 而贾家的老宅子跟四亩地都被贾氏给卖了,贾冬菊只能靠着半亩地,养活自己跟儿子。 当初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又请不起接生婆,险些一尸两命。 而贾氏明知道妹妹遭此劫难,只是事后每年给拿一两银子来帮衬着过日子。 可笑的是这一两银子,却连尚靖雯的一方帕子都买不起。 “冬菊,栓子呢?”贾氏过来拿着帕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十分嫌恶这里的环境。 “栓子下河去摸鱼了。”贾冬菊没有条件供儿子读书,一直都是让他放养式的长大,除了秋收的时候帮忙打打包谷,平时的时候都在外面跑着玩儿。 贾氏一听可不高兴了,直接斥责道:“河里那么急,你的嘴巴怎么就那么馋,栓子要是出了危险怎么办!” 平日里贾氏是不会管这个外甥的死活的,甚至连村子都不会回来一趟。 “姐,你今儿是咋的了?”贾冬菊也察觉贾氏的反常,有点摸不清头脑。 就是下河摸鱼,至于翻脸嘛,况且他她姐可从来没关心过栓子的。 “没什么,你姐夫说让我把栓子接到县里去读书认字。”贾氏没有明说要过继的事情。 尚重山可是让把母子俩都接过去,偏偏贾氏私自做了去母留子的决定。 “姐,我们在村子里过得挺不错的,谢谢姐夫的好意了。”贾冬菊推辞了,倒不是怀疑贾氏的用意,而是对读书人有偏见。 当年贾冬菊的丈夫跟尚重山一样是读书人,只是在赶考的路上再也没回来过,寄回乡的只有一封休书。 “冬菊,你难道想让栓子一辈子做个泥腿子,跟你窝在这个山沟沟里没有出息吗?”贾氏朝着妹妹一顿教育,仿佛真的是为了她好一样。 “泥腿子咋了?你吃的粮食,不都是泥腿子种出来的!我们不偷不抢过安稳日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贾冬菊反驳着,她看着贾氏穿金戴银就觉得讽刺。 都已经十二年过去了,现在才想起这个外甥,不觉得有些晚嘛。 当初她抱着栓子求到了贾氏门前,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一两银子给打发走。 要不是记念着那一两银子的恩惠,贾冬菊早就把贾氏给轰出去了。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贾氏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嫉妒的,就因为过得不如自己嘛。 贾冬菊不想跟她废话,指了指门口道:“你回来看我这个妹妹我欢迎,可你要想带走栓子,就不用再多说了,我也不想听。” “贾冬菊,你就因为栓子他爹负了你,就想毁了栓子是不是!”贾氏不肯放弃,她跟尚重山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栓子就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不能把人带回去,那尚重山绝对会纳妾的。 “栓子是我儿子,他过什么样的生活,轮不到你来插手,你赶紧走!”贾冬菊也气得够呛,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读书人。 喝了点墨水,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娘,我回来啦!” 姐妹俩正吵得不可开交,贾栓子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条草鱼。 “栓子回来了?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贾氏打量着贾栓子,长得倒是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颇有一副文人气息。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姨母啊,小时候还抱过你呐!” 见贾栓子看自己的眼神很陌生,贾氏连忙介绍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