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绿衫小姑娘……昨夜听到他们是叔侄,想来,定是东极大帝的小孙女儿了。 可是,看这叔侄俩的亲昵举止,怎么这么像是…… 蘼萝迅捷伸笛出去,及时接住从阿左手指尖滴落的鲜血,而后,看向阿鹿,“把你的血也滴上。” 二话不说,阿鹿拔出阿左腰间弯刀,就划破了自己手指。 蘼萝利落捏诀动念,将淡绿神力输入笛身,亮幽幽的,那两滴鲜血活了一般,化成丝丝缕缕细线滑入笛孔。 以白嫩指腹堵了笛孔,她将神笛放置唇边,垂睫低低缓缓吹奏起来。 笛声呜呜咽咽,凄苦幽怨的很,委实是谈不上好听。 可是,这笛音虽不大,却悠悠穿过鬼门处的漩涡,直抵九幽深处。 看得出,阿左与阿鹿很紧张,眼睛要不就盯着蘼萝,要不就盯着漩涡,指甲都抠进手心里了。 小苏白抻长脖子望望那边,耳闻身后有低骂声传来,转身就甩了一扇过去。 “朝天鼻”他们解困,有些意外的齐齐冲他那团雪白锦衣拱袖道谢,“谢殿下相救。” 淡淡冷冷的,苏白头也不回道:“你们若是把命折在这里,千年后,本殿下找谁算账去。” 几个龙子龙孙郁卒至极,真是后悔死此次酆都之行。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还未见巫族族人魂魄出现,蘼萝却已白了脸蛋儿。 墨彻心疼的厉害,也不顾外人瞩目生疑,伸臂揽她入怀。 蘼萝顺势将脑袋靠在她肩头上,疲累阖目,笛音却不断。 源源不断神力自墨彻手掌渡入她体内,她浅浅勾唇,心里很暖很甜。 阿左见此,黯然垂眸,心里又是艳羡,又是凄苦。 “那是……是我阿爸!” 阿鹿的惊喜呼喊,让蘼萝精神一震,启眸望去。 漩涡处,点点幽绿在凝聚成形后,正是一个巫族中年男子。 那男子先是茫惑、呆滞,再是惊诧、震撼。 “阿爸!” 听到呼喊,他的视线越过无数鬼魂,终于定在儿子身上,“阿鹿……” 不止阿鹿泪流满面,连阿左也喜极而泣。 三千年里,她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 心又颤又疼,像是要高兴到在胸腔内爆裂。 蘼萝笑笑,再次阖落长长卷卷眼睫,靠在那个温暖怀抱里继续吹奏那首招魂曲。 唉,总算没给老头儿丢脸,特别是在那只鲲鹏面前…… 阿左要去迎接阿鹿父亲的脚步忽停,将视线死死锁在漩涡处,颤颤启唇,“阿妈……” 惊喜一个接一个,飞鱼的脸色却是渐次黑沉。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阿左过得舒心顺心,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阿左长长久久活下去,哪怕,生命里没有他…… 可是,这两者难以并存…… 魂魄有形无质,抱抱不得,牵手牵不得,就只能那么面对面站着,哭哭笑笑,笑笑哭哭,话不成句。 墨彻抬手,摸到蘼萝额头上湿冷一片。 他冷肃了面庞,用手指去按压笛身,“不许再吹了!” 他心有慈悲,但,是有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