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种花

原体居住区的花园位于几栋住宅的中间，不算大，但打理得极好。

　　应母不喜欢那种规规矩矩的园林设计，她喜欢花草自然地生长。

　　所以花园里没有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没有对称的几何图案，只有随意铺就的碎石小径，和在小径两旁恣意开放的各色花卉。

　　月光洒在花园里，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基里曼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

　　他知道祖母喜欢在花园深处的那棵老树下坐着，那里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是她专门让人放的。

　　她说那里安静，能看到星星，又能闻到花香。

　　转过一个弯，基里曼看到那棵老树。

　　树下亮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芒将周围的几丛花照得柔和而温暖。

　　应母坐在石椅上，手中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一盆不知名的花卉。

　　而在她身边，科兹坐在另一把石椅上。

　　此刻的他，肩膀放松，双手捧着一盆小小的花苗，正专注地看着应母修剪枝叶。

　　应母剪下一片枯叶，科兹立刻递上一个小篮子，让她把叶子放进去。

　　基里曼站在小径的拐角处，没有出声。

　　他不想打扰这一刻。

　　但应母还是发现了他。

　　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阴影中的基里曼，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基里曼？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科兹也抬起头，看到基里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紧张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应母修剪花枝。

　　基里曼走过去，在应母另一边的石椅上坐下。

　　“祖母，这么晚还没休息？”

　　应母继续修剪花枝，语气平淡。

　　“睡不着。老了，觉少。倒是你们年轻人，该多睡睡。”

　　基里曼笑了。

　　“我也睡不着。正好出来走走。”

　　“刚从外面回来，还说不累？”

　　基里曼没有否认。

　　在祖母面前，否认是没用的。

　　“是有点累。但看到您，就不累了。”

　　应母笑道。

　　“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不爱说。心里想什么，嘴上从来不说。但不说，不代表不在乎。”

　　她看了一眼科兹。

　　科兹低着头，专心地看着手里的花苗，但耳朵明显竖着。

　　基里曼也看了科兹一眼。

　　“祖母，科兹在帮您养花？”

　　应母点头。

　　“是啊。这孩子心细，手也巧。这些花苗，都是他帮我移栽的。你看...”

　　她指着旁边几盆小花。

　　“这些是前天种的，已经活了。根扎得深，叶子也精神。”

　　基里曼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几盆小花确实长得好，叶片翠绿，茎干挺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科兹很厉害。”

　　基里曼说。

　　科兹的头埋得更低。

　　应母笑着摸了摸科兹的头。

　　“是厉害。比我这个老太婆还细心。昨天我发现有一盆花长了虫，他比我先看到，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科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盆花的叶子背面有白点，是蚜虫。不早点处理，会传染给其他花。”

　　应母点头。

　　“对。我就没注意到。还是你眼睛尖。”

　　科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基里曼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应母放下剪刀，拿起旁边的一块布擦了擦手。

　　“基里曼，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基里曼想了想。

　　“不确定。父亲让我接手珞珈的工作，短期内应该不会走。”

　　应母点头。

　　“那就好。小馨儿天天念叨你。上次你走的时候，她哭了整整一天。”

　　“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应母笑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她说，‘基里曼哥哥在外面打仗，我不能让他担心’。”

　　基里曼沉默了一秒。

　　“她比我想象的坚强。”

　　应母摇头。

　　“不是坚强，是懂事。但懂事的孩子，往往最让人心疼。”

　　她看了一眼科兹。

　　科兹依然低着头，但手里的花苗已经被他转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