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寒风夹着雪猛烈地刮着。

　　周生野只听到吼声，但却听不清他在吼什么。

　　他把着方向盘，脚踩住了刹车，也不能下车。

　　扯着嗓子，同样用尽了力气吼道：

　　“什么？！

　　大舅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又问一旁隔了一点距离的赵文昭：

　　“文昭，你有听到你哥在喊什么吗？我听不清！”

　　赵文昭把小耳朵竖得高高的。

　　听到哥哥喊了三遍。

　　她苦着小脸，摇晃小脑袋。

　　“我也没听清！”

　　三声过后，赵文策不喊了。

　　周生野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文昭！你哥不会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赵文昭心一慌，急道：

　　“啊？那怎么办？

　　要不要我骑红枣上去问问？”

　　周生野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

　　“来不及了！

　　这么斜的坡，红枣再有劲儿，也上不去那么快！”

　　下一刻。

　　绷紧的钢丝绳，突然一松。

　　“完了！”

　　周生野霎那间感觉到失重。

　　本能地把顶住打开车门的脚，闪电般地收了回来。

　　两只脚都死死地踩在刹车踏板上！

　　屁股顶在座椅上，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

　　他都听到了他两腿的骨骼，在嘎嘎作响了。

　　可刹车踏板，只踩下去了一点点。

　　再往下，硬得像冻了几年的花岗岩。

　　吉普车在自身的重量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后溜。

　　一旁的赵文昭，被吓得惊叫起来。

　　周生野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

　　奶奶的！

　　刚刚停下的时候，他就应该下车！

　　去把吉普车的后轮，垫上石头。

　　或者铲一堆积雪，堵住都好。

　　现在迟了！

　　他顾不得方向盘，伸出左手，猛地拉车门把手。

　　用力地把车门推开一点！

　　他要跳车！

　　但他的身子，一个劲儿地往副驾那边掉。

　　手臂也不够长。

　　车门也似乎有千斤重。

　　他一时间推不开足够让他跳下去的缝隙。

　　“用脚踹，用脚踹……”

　　周生野深呼吸几口气。

　　飞快地把左脚抬起，踹在车门上。

　　可左脚一松！

　　顶住刹车踏板的力道，就没了大半。

　　刹车踏板瞬间回弹！

　　吉普车猛地往后一溜！

　　甚至左边一侧的车身，往上翘了翘，两个轮子都离地了。

　　这一变故！

　　让周生野从座椅上，完全不受控制地飘起来，

　　差点一头坠在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

　　别说踹开车门了！

　　刚打开一点的车门，也在这两下之下，重重地“嘭”地一声关上了。

　　周生野脸色煞白，欲哭无泪。

　　赶紧又把左脚缩了回来，踩到刹车踏板上。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撅着屁股顶在座椅上……

　　上边的赵文策等人，刚把卡车往后退了一点。

　　想要让绷紧在拖车钩上的钢丝绳，松开一点。

　　他们好解开。

　　可没想到！

　　他们退一点儿，下边的吉普车，就往下溜一点儿。

　　钢丝绳始终是紧绷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