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李保国再也忍不住，一把打掉王志军的手，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么多年的老兄弟，我也最后再劝你一次，迷途知返！”
王志军左右摇着头，试图解释：
“老李，你不明白，我……”
李保国大失所望，知道王志军是铁了心了的。
“滚蛋！”
他再也没有看王志军一眼。
大步走向安排休息的小屋子。
李保国心底里也发了狠。
他朝王志军的背影大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有什么错啊？
有一天你终究会明白的，你终究会明白的……”
王志军没有回应，跨过屋子的门槛，关上了门。
良久。
漆黑冰冷的屋子里，才传来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赵铁柱撅着屁股趴在门缝上，把外面的一幕都收入眼底。
直到王志军决绝的背影远去了。
他才使劲儿地揉了揉冻得有些僵硬的脸，爬回到床铺上。
看了看周生野闭上的眼睛，知道周生野并没有睡着。
赵铁柱翻身，仰躺在依然带着点冰冷的木板上，感慨道：
“野哥，老李跟老王决裂了！”
周生野呼吸均匀，神情没有多大的波动。
只是鼻子里传来一声“嗯”，表示知道了。
赵铁柱虽然感觉挺困，但还是睡不着。
似乎在自说自话：
“老李跟老王，应该有十几二十年的交情了。
我是后来才进入卡车车队的，他们俩的感情很好，我一直都融不到他们之中去。
现在就为了这点事情……”
周生野翻了个身，困倦地讲道：
“没什么奇怪的，就算亲兄弟也会翻脸！
何况他们还不是亲兄弟，早点睡吧！”
“哦！”
赵铁柱有些闷闷地闭上了嘴，把两眼皮也闭上了。
那边，王志军一直跑回到医务室。
躺在被铁架子病床上的高耀祖，还在昏迷着。
耷拉在一旁的右手，手心上黑乎乎一个腐烂的肉洞，往下一滴一滴滴着夹血脓水。
还隐隐地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之前在路上，在卡车上的时候，天气冷，还好！
现在来到医务室，他特意给高耀祖烧了火炉。
温度起来了。
但高耀祖这只手恶化得更快了！
旁边等得不耐烦的李守田，和一个中年男医生正在打瞌睡。
见到要去找人的王志军，一个人回来了。
李守田没好气地讲道：
“我说，你去找人找了那么久，找的人呢？
还不如直接让冯医生把手截了算了，省事！”
中年男医生，也就是冯医生，他的脸色也有点不好。
大冬天，大半夜的被叫起来，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而且，这个司机同志竟然还质疑他的医术！
他很想说，就算把床上这个病人，送到县城医院里，路上也要耽误七八个小时。
那么长的时间下来！
他的右手，十有八九也是保不住的。
万一耽搁了，弄成了严重感染。
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还是两说！
除非现在有直升机，直接送他到县城医院去。
但在北大荒，连车子都没多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