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得解元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午时一刻,彩霞跌跌撞撞地从怡红院正房推门而出。
她衣衫凌乱,领口的盘扣系错了位,半边裙摆上满是褶皱,面上犹挂着几道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脚步虚浮,扶住廊柱方才站稳。
金钏儿早已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也不多言,只上前搀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旁边一间偏房里,随手掩上了门,为她整好衣裳。
随后又倒了杯热茶递到彩霞手中,彩霞双手捧着那温热的茶盏,指尖却仍在微微发颤。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咬着牙开口道:“金钏儿姐姐,难道主子就能这么欺负我们做奴才的吗?我知道我这条命不值钱,也知道你方才只能在外头听着,看着我被那般对待,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怪你。可我要让他知道,蚂蚁咬人,也是会疼的。”
金钏儿听了这话,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彩霞,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做奴才的,能让主子开心,那是咱们的本分。林爷是什么人,能看上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彩霞抬起眼来,冷笑一声,道:“你怕他,你认他当你的劳什子主子,我可不怕。他是什么东西,一个海外来的破落户,卖过身的奴才秧子,也就你们这些人把他当个正经主子供着。”
话未说完,金钏儿已勃然变色,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一声脆响很快便消散在寂静中。
彩霞偏着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她不明白素来温和的金钏儿姐姐为何会这般对她。
金钏儿却已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主子。你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趁林爷喝多了酒便爬上他的床,事后还痴心妄想讨个姨娘的身份。林爷不肯,你便反咬一口,四处诬告他欺负了你。是与不是?”
彩霞捂着脸颊,眼中满是不屈:“你……你胡说八道。你是知道的,是他把我带到这里说要审问,却强要了我……”
金钏儿冷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你一个太太房里的丫鬟,林爷犯得着亲自审你吗?扯谎也得动动脑子。俗话说得好,神仙难日打滚的狗,你若当真抵死不从,林爷还能得逞不成?如今倒好,反倒赖起主子来了。”
一股彻骨的凉意从彩霞心头升起,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金钏儿和那人竟是一伙的,望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共事了数年的好姐妹,只觉那张熟悉的面孔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她喃喃地摇着头,翻来覆去只是那一句:“你胡说,你胡说……”
金钏儿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得意来。
她只觉自己如今已是替林爷处理后宅事务的人了,这威风摆得理直气壮,倒颇有几分姨太太的体面。
她放缓了语气,拉过彩霞的手,温声劝道:“我也是为你好。依我看,你便把这事忘了,只当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今后若是好好伺候林爷,自然有你的好处。到那时给你个姨太太的位子,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彩霞听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午后,金钏儿亲自送了彩霞出门。
刚走出怡红院,便迎面碰上了从蘅芜苑回来的晴雯与香菱。
四人擦肩而过,晴雯回头望了一眼彩霞的背影,满腹疑惑地问香菱道:“彩霞来咱们这儿做什么?她不是太太房里的人吗?”
香菱不动声色地回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她与金钏儿从前都在太太身边伺候,兴许是姐妹情深,过来走动走动,也是有的。”
晴雯是个心大的,听了这话便也不再多想,转头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迈步往院里走去。
香菱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