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白瓷碗不是一对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车上有十二只饭盒。”
“饭盒装着工具。”
“两只碗占地方。”
“不多。”
又是这句话。
顾长夏总算停住,眼角还带着一点笑出来的水。她用拇指擦掉,没有让周既白碰。
“你想过凑成一样的吗?”
“想过。”
“没换到?”
“换到过一只蓝边的。”
“呢?”
“方冬青端走盛腌萝卜了。”
顾长夏差点又笑。
念一正好抱着昨夜的保温锅进棚,听见方冬青的名字:“她知道你拿碗等人吗?”
周既白说:“不知道。”
“那只蓝边碗她天天用。”
“我知道。”
“你没要回来?”
“萝卜已经装进去了。”
念一觉得这理由很像祝满仓。锅一旦盛了东西,就算原来不是食堂的,也会先等人吃完。
梁砾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截漏油的软管。他四下找了一圈,目光落到顾长夏手里的大碗上。
“借一下。”
“做什么?”
“接刹车油。饭盒都有东西。”
顾长夏把碗往身后收:“找别的。”
“西桥澡堂的碗,接过寄存牌,接油不委屈。”
“你怎么知道?”
“字朝外。”
梁砾伸手,顾长夏直接拍开。他看了看她,又看周既白:“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你笑了。”
“我笑我的。”
“笑完也不能用?”
“不能。”
梁砾没觉得这是多值得追问的心事。他从水槽底下找出半只削开的塑料瓶,拿去接油,临走说澡堂碗没有崩口,在晴谷至少能换两勺辣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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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夏低头检查了一遍碗沿。
确实没有崩口。
早饭是昨夜剩下的豆饭,加水煮成稠粥。锅底的焦味更重,热倒是热。念一问顾长夏用哪只。
周既白把小碗往她面前推:“这个轻。”
顾长夏拿走大的。
“我洗十九分钟澡,只配小碗?”
“没人说配。”
“那你用会晃的。”
周既白在小碗底垫了一截断掉的扣线。碗仍晃,他又垫半张净化凭证的废边,总算稳住。
顾长夏吃得比他快。吃到一半,宋迟的广播从外圈传来,正在问北岭旧路。她停了一下,没出去。周既白也没问她要不要回话,只把保温锅朝她那边推近一点。
副卡在此时复制完成,机器发出一声短鸣。
周既白把卡放到桌上。
顾长夏拿起来,看见正面写的是“临时随行”,不是“自主外勤”。她用指甲刮了两下,字印在卡层里,刮不掉。
“先开车门。”周既白说,“到北七再改。”
“你每次都喜欢到下一站再改。”
“现在车队在等。”
她把卡塞进旧睡衣口袋,没有说这算解决。
出发前,顾长夏自己试了一次。
她站到后舱外,把周既白留在里面,关门,等锁舌落下,再用副卡贴感应区。第一次机器没认,屏幕仍显示保全模式。周既白在里面抬手去按通话键,她让他别动,把卡翻过来又贴一次。
这回门开了。
“卡面朝外。”周既白说。
“我看见了。”
顾长夏没让他替自己演示。她又关一次、开一次,确认不需要里面的人批准,才把副卡放回口袋。
七点十二分,车队离开移动净化站。
两只碗都没洗。大碗里粘着三粒豆,小碗底留着一圈稠粥。周既白把它们并排卡进椅背网兜,顾长夏又把大的挪到外侧。
车过第一个坑时,两只白瓷碗碰了一下。
响声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