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你还不明白塔玛拉说的这些和魂结有什么联系,但这些话本身倒是让你毛骨悚然。
你不想去多想这些得不出结果的事情,这只会让你走向虚无。一旦走向虚无的无意义,你怕自己的弦会崩掉,也就会失去一直以来艰难求生的意志。
“说、重、点。”你一字一顿道。
“总之呢,如果这里能和现实对应,现实的物理逻辑也可以在这里找到对应。现实中,物质源于能量,而能量依‘场’而生,在这里,道具就是物质,灵异的一切对应着能量,它的温床——也就是这些纠缠不休的因果对应着‘场’。”她微笑,帮你画出一条条的虚实线。
“现实中,人们可以制造部分场,可以激发更宏大的场的‘涟漪’,在这里,必然也可以。而且,一个道具而已,还远远达不到宏大的、无法被改变的场的程度。”
“听懂了?”塔玛拉问。
你点点头。大概明白她的意思是,就像初中物理学过的,改变电流方向,磁场的方向就会改变之类的。
“那,我要怎么做?”你郑重地问。
塔玛拉嘿嘿一笑:“我不知道。”
?
你刚刚才对这个曾帮助过你,又狠狠地坑了你的家伙产生由衷的敬佩情绪,但现在你有点想真的抽她一青丝。
“我真不知道。”塔玛拉眼神清澈,“原理就是这个原理,但是它太玄妙了,我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媒介来改变它呀。我只能给你建议——”
她指着你情不自禁攥在手里的青丝,认真道:“你的这个道具,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的道具,应该是来自非常灵异可怕的鬼怪吧。这种东西一般来说也有很强的因果场,它又和你绑定得这么紧密,那也许你就可以用它来改变魂结的因果导向啊。”
“嗯…就像用大磁铁去消磁或改变小磁铁的磁极一样。”塔玛拉怕你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
好吧,她说得很真诚,看着也没那么欠揍了。
只是,你盯着掌心那缕青丝,还是不免怀疑它是否真的拥有这种能力。
塔玛拉却鼓励你用青丝把魂结缠起来:“试试呗,最差无非就是魂结没了效果。”说着,她自己憋不住坏偷笑起来。
“当然,要是你的青丝更弱的话,说不定它会被反向消磁呢?”
塔玛拉的声音如魔音贯耳。你心里也是一咯噔。
魂结被还回到你的手上,你看看它,再看看青丝,一时难以抉择。
“好了,这些重要原理我教给你了,我的道具也都给你了,我们两清了,以后见面还当朋友哈。”塔玛拉拍拍你的肩膀,两指从眉前往外一翻,帅气地抛了个媚眼,撒腿就要跑。
“别走。”你又把她拦住。
塔玛拉沮丧崩溃地长啸一声:“还干嘛?”
你则一点点地将视线从手里的两个道具处移向塔玛拉的眼睛,略带点迟疑道:“你说什么因果啊‘场’啊这种玄之又玄的概念,那有没有可能,使用者本身也是因果的一环呢?”
“啊?”塔玛拉愣住。
“我的意思是,我很确定,这缕青丝即便被你抢走,你也发挥不出来它的效果。”你说,视线又挪了回去,手指缩紧,把油润的黑发抓住。
“啊?”塔玛拉懵得很,“啊??”
“也许,我并不需要冒着,浪费我的另一个绝妙道具,只为了赌一个可以偷袭清算者的机会。”你不再搭理在旁边像土拨鼠一样的塔玛拉,思忖着:
“杀人者”自身就纠缠着足够被打下烙印的因果,还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适合做一个,扭曲因果的中心点那呢?
而如果你能让因果的起点发生‘偏移’,让魂结的‘意志’重新归位,那么,你的目的可能也就达到了。
“重新归位。”你重复念着这个出现在脑海中的词汇,把它变成一个更具象的计划。
——杀人者是亲自杀人的人,清算者是利用规则杀人的人。
还有谁在用规则杀人?
副、本。
引导因果不再朝‘死者’靠近,而是让它朝…副本本身靠近。
在你想到这句话时,你感觉好像有一记重锤砸在了你的鼓膜上似的,直把你震得眼冒金星。
整个天地都似乎“咔嚓”一响,像是一根梁在深处裂开了一道缝。
你摇摇头,让你的意识更清明一点。
垂下眼,再看着掌心的魂结。
是的,副本的规则不分对错,副本的意识只是永远高高在上地戏谑地看着你们乱斗——只看动作,不问动机;只管过程,不顾痛苦。
你试着将魂结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闭上眼。
你要进入那个位置。
那个——
“若我是她”的位置。
空气仿佛被厚重的沙土压住。
你开始回想。
你脑中浮现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死亡现场,而是无数副本中你见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死亡——被靴子拖走的女孩,双层巴士上温和的大姨,刚刚来到副本说了一句话就被杀害的你自己。
还有那些个前一秒还在和小明、小方等人开心嬉笑,下一秒就只能怀揣着“失去”的痛苦勉力挣扎的片段。
就算有的人人品差,脑子笨,她们也从未做错什么。
而你只是活了下来。
“若我是她们…”你低语。
你的脊背发冷。
塔玛拉听到了你的咒语般的念词,忽然抬头。
她看见魂结——微微颤动。
你睁开眼,冷静如水。
“你说得不对,”你轻声说,“我们不该让因果归位——我们要让‘场’本身,倾斜。”
“倾斜?”塔玛拉困惑地皱眉。
“这个地方的‘判定场’,”你的语速飞快却冷静,“它永远默认‘死亡’是合理的,是代价,是副本维持运作的必要支出。它看不到冷漠,也不理会安排死亡的人的‘动机’。”
“地方…你是指??”塔玛拉脸色一遍。
“可副本不是万能的,它也有‘惯性’。”你自顾自地说着。
你的声音更低了,像一把细针,刺入塔玛拉的心脏。
“我劝你别乱搞啊。”塔玛拉完全明白了你的意思,她有点害怕地倒退了几步,又很好奇会发生什么才又站定。
“如果我能在魂结运作时,引导它认为‘我本来就是该死的人’,再把所有‘痛苦、怨恨、恐惧’集中倾泻给副本本身——那就等于改变了因果场。”你把自己的想法清楚坦白地表达了出来,毫不忌讳。
这次轮到塔玛拉受教了,她屏住呼吸。
“不是去找‘谁杀了我’,”你咬牙,“而是让魂结开始问:‘为什么我要死?谁决定的?’”
塔玛拉轻声问:“如果…它的答案是‘副本’,会发生什么?”
你看着魂结,幽幽开口:“它就会去找,谁‘借副本之手’,替代了本该承担杀意的人。”
你轻轻将魂结举起。
没有人动手,没有刀,没有枪。
你只是闭上眼,对着空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是她,我死在这场‘游戏’里,而你坐在评判席上冷眼旁观,我要死了。”
你心底的恨意缓缓上升。
你恨清算者——哪怕你甚至说不出她们是谁。
但你——
更恨副本。
那种被迫参与、永无终止、被判定价值与生死的感觉。
你没有喊出来,也没有爆发。
你只是用一种异常冷静的方式,慢慢引导魂结。
你低声问:“魂结——告诉我。”
“是谁借副本之名,杀了我?”
“啪——”
魂结震了一下。
你抬起头,眼前某处的墙壁隐隐渗出血纹,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浮现了片刻,旋即消散。
你成功了。
你用魂结的结构本身,制造了一个“因果谬判”的偏场。
你没有改变道具,没有额外加持——你只是换了一个使用逻辑:从“是谁杀了人”变成“谁想让我死”。
塔玛拉站在原地,看着你一动不动。
她被你震撼到了,说话也结巴起来:“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个更聪明的外来者。”
“现在我知道,我真的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塔玛拉拉住你的手,“带我一起,我还要在这个副本待10天,让我看看你都是怎么做事的。我的话,我想,你也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你没有回答,只把魂结轻轻收进胸前。它还是和之前一样冷冰冰的,但你知道它已经不是同一个道具了。
它现在能听见你的心跳。
“那我先走了。感谢你今天给我讲的这些东西,很有用。”你对着塔玛拉挥挥手。
塔玛拉还是有点不甘心地追了你几步,但看你步履匆匆,她也不再自讨没趣。
停在那里目送你好久。
你当然不会告诉她,可能在这个副本,可能在下个副本,你感觉自己的身上会发生一些很奇妙和难以预料的事情。可能是好事,也可能就很倒霉地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就像今天一样。
当然,你也不会知道,塔玛拉这个撒谎精,其实还是骗了你。
她根本不止来了这里踩点一次。
第一次,是和男消防员本地人。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和外来者。
而没有一次,她触发了和今天一样的地下层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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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虎的脑细胞正在紧急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