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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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指尖敲上去, 传来空空的闷响,时墨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宿主?!监测到隔扇暗格里有一对昌化鸡血石印章!顶级品相!价值连城!】系统激动的声音再次炸响,跟打了鸡血似的。

时墨面色如常, 只借着扶隔扇的劲儿?, 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雕花边缘, 果然?摸到了一处细如发丝的缝隙, 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她不动声色地把隔扇往三轮车里推了推,让藏着暗格的那一侧紧紧贴着车厢内壁,正好挡住外面所有人?的视线,这才直起身,笑着跟赵磊道?谢:“赵哥, 今天可太麻烦你了, 还让工人?师傅帮我们提前?搬出来,耽误你们干活了。”

“嗨, 这有啥麻烦的。”赵磊摆了摆手, 笑着打趣,“这些破烂玩意儿?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你能?看上, 也算它们找着正经好去处了。等你图纸画出来, 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您太客气了,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时墨笑着应了, 转头招呼赵大勇,“赵大哥,麻烦您帮着捆结实点, 这老木头怕颠,别路上磕着碰着了。”

“放心吧妹子!保证给你捆得牢牢的,一点都晃不动!”赵大勇拍着胸脯保证, 手里的麻绳绕着家具一圈又一圈,勒得紧紧的,捆完还用手使劲推了推,确定纹丝不动,才放心地拍了拍手。

时建军也在旁边搭手,递绳子、扶箱子,忙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注意到妹妹落在隔扇上的那道?深意目光。

没一会儿?,东西都装妥当了,时墨跟赵磊道?了别,兄妹俩在前?面骑自行车带路,赵大勇蹬着三轮车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胡同里的小院去。

腊月里的北京街头,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路边的摊贩支着棚子,挂满了红通通的春联、福字、灯笼,卖糖葫芦的中年人?推着木车,扯着嗓子吆喝;胡同口的空地上,半大小子们拿着小鞭跑来跑去,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飘得老远。

时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街边热热闹闹的景象,又回头瞅了瞅三轮车里满满当当的老物件,高?兴得晃了晃脚尖。

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小院门口。

赵大勇蹬着三轮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时建军刚把自行车支稳,时墨就跳下来去开院门。

时建军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搬东西。

“别动别动!”赵大勇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嗓门洪亮,“大兄弟,你都付了钱了,这活儿?就是我的,哪有让主?顾动手的道?理?你歇着就行!”

“赵大哥,这东西沉得很?,哪能?让你一个人?扛,我搭把手,也能?快不少。”时建军说着就要去抬那套黄花梨隔扇。

“哎,真不用!”赵大勇一把拦住他,手上力气大得很?,轻轻松松就把那扇比人?还高?的隔扇扛了起来,脚步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这活儿?我干了十几年了,熟门熟路的,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门,别让边角磕着门框就行,别再把你这身新衣裳弄脏了。”

他常年蹬三轮车拉货,干惯了力气活,这些看着沉甸甸的老家具,在他手里跟玩似的,一趟趟往屋里搬,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放东西的时候更是轻手轻脚,半点都不磕着碰着。

时建军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在旁边搭个下手,扶着东西、开着门,嘴里不停地道?谢:“赵大哥,真是太麻烦你了,辛苦辛苦。”

“嗨,这有啥辛苦的,应该的。”赵大勇憨厚地笑了笑,扛着第二件家具进了院。

时墨站在院子里,一边指挥着摆放位置,一边忍着笑。她哥这人?,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让他站在旁边看着,比让他干活还难受。

时墨正笑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下意识抬头看去,对面谢家二楼的窗户边,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时墨挑了挑眉。

谢时昀?

她没多想,转头继续招呼赵大勇放东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对面楼上,谢时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得有点快。

他刚才只是习惯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撞见时墨站在院子里。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镶了一圈软软的金边,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地指挥着工人?搬东西,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让他挪不开眼。

看得太入神,没想到竟被她察觉到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一直在偷窥?

谢时昀心里又忐忑又后悔,指尖都微微发紧。

他又想起前阵子在鬼市偶遇时墨的情景,她蹲在摊子前?,拿着一只不起眼的瓷碗翻来覆去地看,那专注的神情、笃定的眼神,跟此刻一模一样。

原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些老物件,不是一时兴起。

他又多了解了她一点。

谢时昀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种藏在心底的隐秘欢喜,比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都让他高?兴。

他悄悄往窗边挪了挪,想再多看她两眼,又怕再被她发现。刚才那一眼,他都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

他下意识地就想下楼去帮忙,手都碰到门把手了,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不行。

时墨这丫头警惕得很?,他这会儿?要是再突然?出现,以她的聪明劲儿?,肯定会觉得自己在刻意接近,甚至会觉得他一直在盯着她、监视她,反倒会惹她反感,之?前?攒下的那点好印象,怕是要全?毁了。

谢时昀叹了口气,收回手,依旧站在窗边,目光温柔地追着她的身影转。

看着她站在院子里指挥,看着她偶尔搭把手扶一下家具,看着她笑,看着她忙前?忙后。

直到看着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堂屋,关上了屋门,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院里,赵大勇把最后一个樟木箱搬进堂屋,直起腰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道?:“妹子,都搬完了,你点点数,看看少没少,有没有磕着碰着的地方。”

“不用点了赵大哥,太谢谢你了,一趟趟搬得这么仔细,一点磕碰都没有。”时墨笑着递过去一杯刚倒的温水,“快喝口水歇歇,辛苦你了。”

“辛苦啥,都是应该的。”赵大勇接过水杯,两口就喝光了,憨厚地笑了笑,“那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蒸着馒头呢,孩子他妈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

“哎,好,赵大哥慢走啊。”时墨和时建军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赵大勇蹬上三轮车,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消失在胡同口。

时墨等他一走,立刻把院门关上,反手插上了门闩。

“妹,你关门干啥?咱不回家了?”时建军一脸莫名其妙。

“等会儿?再回,有好东西给你看。”

院门一锁,时墨瞬间就绷不住了,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堂屋角落里的那扇黄花梨隔扇,眼睛亮得吓人?。

“妹,你干啥呢?慌慌张张的。”时建军看着她急火火的样子,一脸好奇,也赶紧凑了过去。

“哥,帮我搭把手,把隔扇扶起来,动作轻点,千万别磕着。”时墨的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

时建军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把隔扇稳稳竖了起来,扶得牢牢的:“好了,你要找啥啊?”

时墨蹲在地上,指尖顺着刚才摸到的雕花缝隙,一点点摸索着,手指最终停在一条缠枝纹的末端。

那里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雕工精致,跟整个隔扇的花纹融为一体,看着平平无?奇。

她先试着轻轻按了一下莲花花心,没反应。

又往左拧了拧,还是纹丝不动。

时建军在旁边看得着急:“你到底找啥呢?要不要我帮你撬开?”

“哥你别说话,别瞎动。”时墨盯着那朵莲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种老家具的暗格,机关都做得极巧,硬撬只会毁了东西,按、拧、推、拉,总有一种法子能?打开。

她试着把莲花花瓣往外轻轻拔了拔,依旧没动静。

最后,她屏住呼吸,试着往右慢慢拧动那朵莲花。

“咔哒”一声轻响。

时墨眼睛瞬间亮了。

那朵莲花竟然?转动了半圈。

她屏住呼吸,继续往右拧,又转了整整一圈。

“咔哒。”

莲花下方的雕花突然?弹开一个巴掌大的小口,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格,严丝合缝,不仔细找,就算把隔扇拆了都未必能?发现。

“我去!”时建军瞪大了眼睛,惊得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这里面竟然?真有个暗格?!之?前?弄这个的人?也太会藏东西了吧!”

时墨没说话,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油布都已经泛黄发脆,边缘都磨破了,显然?是藏在里面许多年了。

她把包裹轻轻放在桌上,屏住呼吸,慢慢解开油布。

里面是一对用锦缎包着的印章。

锦缎已经褪色了,但花纹还能?看出来,绣工精细。

时墨轻轻打开锦缎。

一对昌化鸡血石印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血色饱满浓郁,像刚凝固的鲜血,质地温润细腻,顶部雕着瑞兽貔貅钮,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宿主?!这对鸡血石印章,是清代官造珍品!全?品无?残!顶级品相!极有可能?是宫廷御用之?物!】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欢呼。

时建军凑过来,看着那对红得透亮的印章,低声道?:“妹,这……这宝贝是不是值老钱了?”

“嗯,是难得的好东西。”时墨小心翼翼地把印章重新用锦缎包好,眼里满是笑意。

时建军愣了半天,忽然?皱起眉,脸上露出点犹豫道?:“妹,这东西……是人?家隔扇里藏着的,说到底还是赵磊家的东西,咱们是不是得给人?家送回去啊?平白拿了人?家的东西,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哥,你想啥呢。”时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笃定,“这隔扇我已经花钱买下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都完成?了,从里到外,这隔扇都是我的东西了,跟他赵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再说了,他要是知道?这隔扇里有宝贝,能?十五块钱卖给我?他本来就把这东西当破烂扔,我买下来,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没什么不妥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格外认真:“再说了,就算我送回去,他一个不懂行的,留着这东西,要么被奸商坑了低价骗走,要么就随手扔了糟蹋了。放我这儿?,我能?好好收着它,才是它最好的去处。”

时建军想了想,也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那赵磊根本不懂这些,给他也是白瞎。不过你这运气也是绝了,买个隔扇,还能?捡着这么大的漏。”

“这叫缘分。”时墨笑着把油布包收进自己随身带的布包里,贴身放好,“走,帮我看看这几个樟木箱,里面指不定还有好东西呢。”

兄妹俩蹲在地上,把四?个樟木箱挨个打开了。

上面几层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物,都是真丝绸缎的料子,虽然?放了多年,有点发潮,但依旧能?看出是当年的好料子,上面的苏绣牡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是现在根本找不到的好手艺。

除了衣裳,还有几床织锦被面,保存得都很?完好。箱子中间,夹着不少旧账本、书?信,纸张都发黄了,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

时墨一件件拿出来,小心地放在一边。

翻到最底下,是一沓发黄的照片。

时墨拿起一张保存最完好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对穿着长衫旗袍的年轻夫妇,站在一座气派的宅子前?,笑得温温柔柔的。

时墨翻过来,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民国二十三年,新婚誌喜。”

而照片里的那座大门,正是他们今天刚去的那套四?合院。

她又拿起另一张,是一张全?家福,老人?坐在中间,旁边站着几个孩子,最大的那个男孩穿着小西装,一脸严肃。

时墨心里有点感慨。

这些照片,记录的是一户人?家的兴衰,一段历史的变迁。

她把照片收好,打算下次给赵磊送去。

这些老照片,对他来说,比那些金银玉器更有意义?,都是老人?留下的念想。

继续往下翻,箱子最底下,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正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两幅石海的字画。

时墨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只展开看了一眼,确定保存完好,就重新包好,跟那对鸡血石印章放在了一起。

“妹,那这些衣服料子咋办?看着都还挺好的,就是旧了点,你也穿不上啊。”时建军指着那堆绸缎衣裳,有点发愁。

“这都是好东西,正经的真丝苏绣,比咱们现在穿的的确良、卡其布好太多了。”时墨摸了摸细腻的面料,又指了指上面的刺绣,“哥,这 是正经的苏绣,手工绣的,你看这针脚,这图案,现在根本找不到这么好的绣工了。”

时建军凑过来看了看,确实,那衣服上的牡丹绣得跟真的似的,花瓣层层叠叠,颜色过渡自然?,跟画上去的一样。

“那这料子能?干啥?”

“回去给妈看看,她手巧,看看能?不能?翻新一下,改点啥。把绣片拆下来,也能?做点别的,扔了太可惜了。”

“那肯定的!妈那手艺,啥都能?做!”时建军连连点头,“她肯定喜欢!”

他最清楚,他妈就喜欢这些好料子,平时给他们兄妹俩做新衣服,从来都舍得用好布,给自己做总挑便宜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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