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九)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为了她,你指著我的鼻子,说我这个母亲刻薄古板、不配为你母亲。文荣,你用尽那些恶毒字眼时,可曾想过我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痛,也会伤心?”
  赵文荣被她的话语钉在原地。这半年来,下人们见风使舵,对他敷衍,柳含柔见他真的失去了茯苓的爱护,对他嫌弃,骂他废物,侯府有了新孩子,祖母对他也不是掏心掏肺的好。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失去了母亲的他,什么都不是。
  “我错了,母亲,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扑上前,想抓住茯苓的衣袖,哭声里充满了恐慌。
  茯苓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后悔?”她轻轻重复,摇了摇头,“文荣,太晚了。”
  “那个会因你一句顶撞而失眠,会因你一点小病而心急,会一心一意、毫无保留爱著你的母亲……”
  “已经死了。”
  將沈自然安顿好,亲眼看著大夫为他敷上药膏,茯苓回到自己房中。
  烛火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投在墙壁上。小桃奉上一盏热茶,氤氳的热气驱散了几分室內的清冷。她看著夫人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夫人,文荣少爷他,真的不管了吗?”
  茯苓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接过茶盏。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唇间,带著无尽的倦意。
  “管?”她重复著这个字,“如何管?他的心性已然如此,强留在身边,不过是徒增彼此的痛苦,更会寒了自然和月归的心。”
  “我会寻个稳妥的时机,將他送到南边的庄子上。给他备足银钱,添几个本分的老僕,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做个寻常的人家,平平安安了此余生罢了。”
  “除此之外,母子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小桃听得心头髮酸,却见茯苓缓缓闭上眼,指尖轻轻抵住眉心,感受著体內某种执念的最终消弭。
  只有茯苓自己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並不仅仅出於对沈自然兄妹的怜惜,更是为了告慰原主的残念。原主一生被“母亲”这个身份所困,被她倾尽心血养育的儿子伤得体无完肤,可直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最恨的是他,最割捨不下的,却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