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至今狄道思杨父,执义討贼伟城隍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杨继盛说到这里,不禁合上了双眼,想起他出城賑济时衣不遮体的百姓们那一个个麻木而空洞的眼神,心中难忍悲痛,最后竟是放声痛哭,声音哽咽地道出自己无力杀贼的悲戚。
  “嘉靖二十九年,我上书弹劾仇鸞,陛下有意听之,可那內阁、兵部的诸位臣工,竟无一人敢直言不讳,反倒是暗助其开脱,任由仇鸞自解,最后將我打入詔狱严刑拷打。”
  “我断不从,以为命丧於此,好在陆炳念我一片赤心为国,对我施以援手,我这才在他的帮助下倖免於难,被陛下贬至狄道出任典史。”
  “我不为自己不忿,也不怨徐阁老等人不能声援,我只恨那严党和仇鸞內外勾结、蒙蔽圣听。”
  “挟持群臣致使陛下內不知其勾当,外不知其祸乱,长此以往,我大明安能復明?”
  坐在椅子上的杨继盛仰天长嘆,双手重重地拍向自己的大腿。
  “安得宝剑,可使我可尽诛此僚,我杨继盛虽死无憾!”
  陈以勤与陈於廷父子听完杨继盛的讲述,皆是满腔愤懣,攥紧拳头,国辱臣死,何况庚戌之变,已是我民族之殤。
  气恼之余,陈於廷看向怒目圆睁,双眼猩红的杨继盛,心中担忧不已。
  他自是明白严党和仇鸞必死的道理,可这並非朝夕之功,他不能坐视杨继盛以卵击石。
  如今形势所迫,最是应当存身蓄力,保留有用之身,待徐阶等人联络中外,內外併力而向,届时才是他们扳倒严党的时机。
  私情也好,公事也罢,无论如何,陈於廷此次特意赶赴南京,就是怕杨继盛一怒之下直接上书请斩严嵩,动了捨生取义、以死明志的念头。
  “仲芳,此等国讎家恨,我大明势必要报,可你也万不可效仿孟静,当今严党势大,非陛下不能制。”
  “我素来知你敢言直諫,可若是捨命相搏而不能撼其羽翼,反倒是招来杀身之祸,似你这等社稷之才如此牺牲,岂不是误国误家么?”
  陈以勤见杨继盛的状態,也是不无忧虑的出声劝慰,他虽待人和善,但就大义而言,他也绝无退让求全之理,否则也不会在日后对严嵩父子执理而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