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日渐稀薄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沈凡目光扫过阶下眾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准奏。依定国公旧例,沈阁老即日致仕还乡。沈致一削籍充军,发配西疆苦寒之地,永不得返。”
  沈致远浑身一震,额头再次重重磕下:“草民……谢主隆恩!”
  谁也没料到,这位执掌中枢十余载的首辅,竟真就这样卸冠而去。
  按常理,天子该三番推让,君臣演一出“辞让之礼”才算体统;可沈凡张口便允,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文官们面面相覷,惊得说不出话;
  勛贵们却已悄然交换眼色,唇角微扬——
  沈致远一走,文官群龙无首,朝堂风向,怕是要变天了。
  沈致远孤身步出太和殿,背影萧瑟;沈致一被锦衣卫押著,踉蹌而去。殿內余音未散,沈凡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缓缓开口:“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沈致远已辞去內阁首辅之职,诸位爱卿以为,谁堪担此重任?”
  原本最有望接掌首辅印信的,是沈致远的亲家、礼部左侍郎周善寧。可此人刚被锁拿入詔狱,连同素来深得魏王倚重的礼部尚书赵济,一併落马。
  一时之间,百官心头空落,竟无人敢轻易提名。
  若论资歷深浅、班次先后,眼下朝堂之上,户部尚书郑永基与刑部尚书陈一鸣確为最硬的两块料。
  可眾人心中自有掂量:郑永基办事圆融有余,锋芒不足,常被暗讽“风来两边倒”;陈一鸣则如一口沉井,终年无声——除却刑案奏报,朝议上几乎从不插言,叫人摸不清底细,更难託付中枢大权。
  再看其余几位:工部尚书陈伟国声望平平,远不及陈一鸣;兵部尚书冯左良出身勛贵,向来与文官体系疏离,亦难服眾。
  左都御史李广泰倒是一把硬骨头,清名在外,按理也够格问鼎首辅。可正因他太较真、太不留情面,若坐上那个位置,怕是不出三月,君臣便要顶牛撕破脸——这火药桶,谁敢往炉膛里塞?
  几番权衡,这几人全被悄悄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