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滚远点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张丽站在院子中央,眼眶微微泛红。
黑色连衣裙在晨风里轻轻摆动,没了浓妆和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牛大壮放下水瓢,站起来。
“帮忙?帮什么忙?”
张丽咬了咬下唇,攥着手提包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是……是孙哥的事。”
“孙富贵?”
牛大壮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丽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牛先生,孙哥他……病了。病得很重。”
“我知道他有病。”
牛大壮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石桌旁边坐下。
“上次在车行我就跟他说过了。他肝上有东西,趁早治。他不听?”
张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听了。他当天就去了省城最好的医院。”
“然后呢?”
“做了增强ct,又做了穿刺活检。”
张丽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叠纸,展开铺在石桌上。
诊断报告。
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
牛大壮扫了一眼。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但关键几个字很扎眼“肝脏占位性病变”“边界不清”“门静脉受侵”“建议进一步评估手术可行性”。
张丽的手指点在报告的最后一行。
“省医院的专家会诊了两次。第一次说可以手术,第二次又说位置太深,靠近大血管,开刀风险极高。”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又转去了省肿瘤医院,那边的主任看完片子,摇了摇头,说……说最多半年。”
最多半年。
四个字从张丽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牛大壮靠在石墩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你来找我?”
“牛先生,你在车行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孙哥的病。”
张丽擦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
“省城最好的医生都没办法,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你要是能救他,多少钱我们都出。”
牛大壮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份诊断报告。
门静脉受侵。
位置确实棘手。
按青牛医经的说法,肝为将军之官,主疏泄,藏魂魄。肝经走胁下,络胆汁,通血海。
孙富贵的问题,不单是实体上的占位。
他的肝经早就淤堵了。
湿热裹挟着瘀血,在肝区积了十几年,最终凝成了有形之物。
西医的手术只能切掉有形的东西,切不掉无形的病根。
就算手术成功了,三五年内还会复发。
要治,得从根子上通肝经、化瘀血、清湿热。
内服药加上针灸,配合万灵珠水调理,三个月应该能见效。
但牛大壮没有说出来。
他把报告推回去。
“不治。”
张丽愣住了。
“什……什么?”
“我说不治。”
牛大壮站起来,走到水龙头底下洗了把手。
“你回去告诉孙富贵,他的病我治不了。让他去找别的大夫。”
张丽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牛先生,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在车行的事……孙哥他说话不好听,他那个人就那样,嘴上不饶人,但心里——”
“跟那没关系。”
牛大壮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