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百子千孙的清晨

三十年后，汤臣庄园的银杏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干粗到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每年秋天，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赵雨萌不在了，她的女儿星月接过了她的画笔，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坐在树下画那棵树。她画了很多年，画了无数幅，没有一幅是一样的。树在长，光在变，她在画。林薇薇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但背还是挺得很直。她看着院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数人头，数不清了，太多了，她数了三十年也没数清过。

曹枫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他的头发也全白了，但眼睛没花。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林薇薇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但眼睛没变，还是那样深，看不见底。

“曹枫，云帆今天回来吗？”

“回来。他说上午的飞机，中午到家。”

林薇薇点头，转身进了屋。她走得很慢，腿脚不太好了，但还能走。

云帆三十八岁了，是华康医疗的第二任董事长。他接手的时候才三十二岁，周诗雨扶了他两年，等他坐稳了才退下来。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六年时间，把华康的市值从一千亿做到了三千亿。海外市场从八个国家扩展到了二十多个，营收翻了三倍。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银杏树的叶子正在落，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树下捡叶子，仰起头看见他，喊了一声“大伯”。那小女孩是星野的女儿，星野是赵雨萌的儿子。他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问她爸爸呢，小女孩说在屋里。

曹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不是华康的财报，是沪上早报，头版是沪上最新的城市规划。他把报纸放下，看着云帆在他面前站定。云帆说爸，我回来了，曹枫点了点头，没说话，云帆也没再说什么。他回来不是说话的，是看人的。看一眼，知道大家都好，就行了。

方雨晴从二楼下来，头发也白了，但精神很好。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她写的第十五本书，封面写着“方雨晴著”。她把它放在茶几上，林薇薇拿起来翻了翻，问她写的什么，方雨晴说写的是你们。林薇薇没再问。方雨晴写了几十年书了，每一本写的都是这个家。写不完，因为日子还在过。

厨房里，柳如烟在和李姐商量年夜饭的菜单。她头发也白了，腰也弯了，但说话还是那样，不急不慢。李姐问今年多少人，柳如烟说不确定，等等再算。其实她知道，大概七八十口人，年年如此，只是不想说。林薇薇走进厨房，站在柳如烟旁边问需要她帮忙吗，柳如烟摇头说不用，厨房的事有她在。

周诗雨和沈琳在二楼书房里下棋。她们的头发都白了，但身体都还好。沈琳落了一子，看着棋盘，说了一句手术机器人的海外市场还有拓展空间。周诗雨说该退休了，沈琳说还没退够，周诗雨问她还要多久，沈琳说再两年。

秦雪妍在三楼书房里看家族信托的年度报告。家族成员已经快上百人了，信托规模超过了两千亿。她合上报告，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她靠在椅背上，想起了自己刚来沪上的时候。那一年她三十二岁，现在她快七十了，但她还记得那一年。

韩静雅在一楼的房间里，星言已经大学毕业了，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她翻着手机里星言的照片，每张都看了很久。顾晓雯推门进来，坐在她旁边，问她看什么呢，她说看儿子。顾晓雯也掏出手机翻星尘的照片，星尘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正在操作那台跑了三十年的测试设备。容量保持率还有百分之七十八，还在跑。

安若曦坐在一楼的监控中心里。屏幕从以前的二十四个换成了四十八个，汤臣庄园大了，人也多了，摄像头也比以前多了一倍。她头发全白了，手也在抖，但眼睛没花。她盯着那些画面，走廊里有人在走，院子里有孩子在跑，一切正常。这三十年，一切正常。林薇薇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问她累不累，安若曦说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