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打冰溜子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1977年的冬天,四九城冷得发硬。
北风顺着胡同口往里灌,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屋檐下挂着半尺长的冰溜子,天还没大亮,四合院里已经响起了扫帚扫过青砖的沙沙声。
陈才睁开眼。
后院正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暖烘烘的。昨晚临睡前换上的三个新蜂窝煤烧得正红,铁皮炉子稳稳当当地吐着热气。
苏婉宁还睡着,呼吸很轻。
陈才动作放得很轻,掀开被角下了床。他披上那件没标识的深色厚棉袄,脚上蹬着一双黑色棉布老北京布鞋,转身去了外屋。
木桌前,他意念一动。
两盒后世特仑苏纯牛奶凭空落在桌上,包装上的字早被他用空间能力抹得干干净净。
接着,是一块散装的顶级金华火腿肉,还有几个刚出锅不久的白面大馒头,热气还没散尽。
陈才拿起生铁菜刀,把火腿切成薄片。
铝制平底锅架到煤炉上,抹了层猪油。火腿片一下锅,立刻响起滋啦滋啦的声响,香味跟着就漫了出来。
屋里原本安安静静的,这股肉香一飘,立马变了味。
苏婉宁被香味勾醒了,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她身上穿着陈才给她买的那件米色羊绒衫,在这个人人都裹着硬邦邦粗棉袄的年代,这衣裳又暖和又贴身,穿在身上很显人。
“醒了?”陈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苏婉宁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意,转身去门后洗漱。
陈才把煎好的火腿片夹进掰开的白面馒头里,又把牛奶倒进搪瓷茶缸,放在炉子边慢慢温着。
热水壶里倒出来的水冒着白气。
等苏婉宁洗完脸回来,两人就安安静静坐下吃早饭。火腿夹馍一口咬下去,油香、肉香、白面香一起顶上来,苏婉宁吃得眼睛都眯了眯。
这顿早饭,放在这个年代,是真够奢侈的。
可放在陈才这里,不过是开胃而已。
吃完饭,陈才收拾好碗筷,换上那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外面再罩一件军绿色将校呢大衣。
人往那儿一站,精神头就不一样了。
他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出门时,苏婉宁站在屋檐下,替他拢了拢衣领,低声叮嘱了一句。
“路上冰滑,慢点骑。”
“知道。”陈才点头,推车出了门。
穿过中院时,一股刺鼻的旱厕味儿顺着风飘过来。
贾张氏正拎着个破木桶往外走,腰弯得厉害,手上那一圈圈冻疮都发了紫。她被罚天天去扫胡同口的旱厕,这活儿又脏又累,院里没人会替她说半句话。
她一抬头,看见陈才推车过来,吓得赶紧往墙根缩。
木桶里的脏水一晃,溅了她一鞋面,她连头都不敢抬。
陈才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推着车径直过去了。
到了前院,阎阜贵正拿着把破扫帚扫雪。
一见陈才,他立刻停了手,脸上堆起笑,赶紧迎上来。
“陈厂长,早啊,上班去?”
陈才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随手丢给他。
阎阜贵双手接住,笑得更开了,连声保证:“您放心,我一定把中院那几个不安分的看住了。”
陈才没接话,跨上自行车,车轱辘碾着结冰的路面,出了胡同。
街上行人不少,清一色蓝黑灰三色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赶路。远处的铛铛车慢慢晃过去,国营早点摊前排着长队,人人手里攥着粮本和零钱。
这年头,能安安稳稳吃口热乎的,都不算容易。
陈才一路往南城丰台方向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