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卷入乱流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密林中枝杈横生,像是无数把锈蚀的刀片从四面八方斩来。
江言拽着林婉拼命往前冲,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软,松针腐叶混着雨后的泥浆,每一步都要陷下去半个鞋底。林婉的帆布鞋早已湿透,脚踝被暗处的藤蔓绊了两次,膝盖磕在树根上,渗出暗红色的血。
"别停!"江言回头拉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见身后约莫五十米处,两道手电筒的光柱正在林间跳跃,像是两只搜猎的毒蛇信子。
"跑哪去?跑得了吗!"老羊的嗓音被山林放大,回荡在每一棵树干之间,"黑脸,他们往东边去了,那边是断崖!"
不是断崖。
江言最先听到的是水声。
起初很远很远,像是山风穿过枝叶的呜咽,但随着脚步推进,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沉,最终化作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像是大地在呼吸,又像是什么巨兽正伏在前方,张着无底的喉咙。
树丛骤然断裂,脚下的泥地变成了湿滑的碎石河滩。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眼前。
河水浑浊,呈灰黄色,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碎木与泥沙,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游奔涌。河面并不算太宽,目测不过十来米,但水流的速度令人心悸——河中央隐约可见翻涌的漩涡,水面时不时拱起一个鼓包,旋即被更大的水流拍碎。这分明是一条山涧暴涨后的野河,没有任何可以渡过的桥梁或浅滩。
两岸都是陡峭的岩壁与碎石坡,河水拍打在石头上,溅起的白沫被夜风卷走,打湿了江言的脸。
"江言哥……"林婉的声音在发抖,她望着那条翻滚的河流,脸色比月光还白,"我……我真的不太会游泳……"
她说的是"不太会",但江言从她握紧他手臂的力道里读出了真实的含义——她根本不会。
身后,手电筒的光柱已经逼近到二十米以内。黑脸率先冲出树丛,手里的开山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弧,他的眼睛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泛着阴冷的绿光,像是山里的野狼。
"到头了。"黑脸站定,刀尖朝前,不急不慢地走来,声音冰冷到没有一丝情绪,"跳下去是死,站着别动还能少吃点苦头。白少爷有交代,要留活的。"
老羊一瘸一拐地跟上来,先前被踹的膝盖让他每走一步都呲牙咧嘴,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比刀锋还利:"好小子,让老子瘸了一条腿,到了地方,我非得把你的筋抽出来弹琴不可!"
江言把林婉挡在身后,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已经踩到了河滩边缘湿滑的鹅卵石。河水的冰冷气息扑上脚踝,激得他一个寒颤。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河面——
河的上游方向,有几根粗壮的断木正顺流而下,其中一根卡在河中央的礁石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缓冲。下游约百米处,河面变窄但水流更急,之后似乎有一段弯道,如果能顺水冲到那里,也许能在弯道处借力靠岸。
也许。
也仅仅是也许。
但留在这里是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