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藏在废品下的现金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是因为沈砚不想提吗?不!那是被她极其恶毒极其冰冷的阶级警告给硬生生掐断的!
【“我绝不允许你的那些穷酸亲戚踏进苏家半步!如果他们敢来,别怪我让保安把人扔出去!”】
那些前世她用居高临下、自以为不可一世的语调说出的话语,此刻化作了漫天回旋的巴掌,疯狂地抽打在她自己的脸上。
在这三年里。
当她苏婉在这个城市里穿着几十万的高定、享受着沈砚在油烟里熬出的一碗碗热汤;
当她为了那个虚伪的初恋陆泽一掷千金,在顶级商圈里呼风唤雨的时候。
那位刚刚做完大手术的婆婆,还有那位同样为了家庭而累弯了脊梁的公公。
他们在那连个名字都不曾被儿媳记住的穷困农村里,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他们会不会像刚才这位拼命蹬三轮车的大爷一样?
为了省下一口饭钱、为了不给远在城里“打工”的儿子添麻烦,拖着刚刚痊愈的病体,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褂子,依然在那些长满荒草的田地里,甚至在去往集市的崎岖土路上,极其艰辛地刨着生活的那点口粮?
他们在这三年里,盼了多少个日夜,望眼欲穿地想看一眼自己养大的那个在城里结了婚的儿子。
却因为她苏婉那一纸不近人情的禁令,因为她那种让人绝望的冷血,而被自己的亲生骨肉用各种善意的谎言极其不孝地挡在了那座城市的门外!
一想到这里。
那种铺天盖地近乎让人要呕出血来的巨大愧疚和心疼感。
瞬间如同一张大网,将苏婉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勒紧了。
这可是生了沈砚养了沈砚的人啊!
这可是教出在这个大路上宁愿后背流血也要撑起别人家庭希望的那种顶天立地的男人的双亲啊!
如果这辈子老天爷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难道仅仅只要把欠沈砚的补偿回来就行了吗?不!那绝对不够!
那份在这个名为婚姻的深渊里,被她残忍剥夺了三年的至亲骨肉的孝道和天伦。
那些因为她苏婉而让两个原本就苦命的农村老人遭受的白眼和孤独!
这都是她用这一生,哪怕散尽家财、跪在他们面前也必须要偿还清楚的血债!
【等着我。】
苏婉红着眼眶,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哪怕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那双在马路边原本因为看着三轮车远去而渐渐迷茫的眼睛,在极度的愧疚中重新凝聚出了一股比之前对待商业仇敌还要极其可怕、甚至是带上了一种几乎走火入魔般偏执和极尽决绝的疯狂!
【哪怕你真的恨死我了,我也绝对不会放手了!】
【不仅绝不放手!我发誓,就算你要把我当成恶毒资本家也好、当成一个突然发疯的疯女人也罢。】
【这辈子,我也必须!一定要亲手把二老堂堂正正地从那个穷农村里接进这城市最好的房子里!让他们以后每一天都安安稳稳地过上神仙般的福日子!】
直到那辆散发着酸臭味的三轮车,伴随着那个让她在今天这场劫难中如梦初醒的老大爷的身影。
极其彻底地在这个城市街道的尽头,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并完全消失在那片杂乱的车流视线之外后。
苏婉才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略微有些刺鼻的空气。
她闭了闭眼睛,强行将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压进了心脏最深处的保险柜里。
再次睁开眼时,这位苏氏集团的掌门人又重新恢复了刚才在这场极具震慑力和保护欲戏码里的绝对自信。
只是在这自信里,褪去了一切居高临下的高傲,唯独留下了那种只为一个人彻底燃烧、飞蛾扑火般的致命柔情。
苏婉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穿着小白鞋的脚,依然有些微瘸地。
带着一种连命都可以交付的极度坦诚。
踩着这柏油路面极其安静地,朝着那个还一直犹如木桩一般,定定地站在医药箱和黑色迈巴赫旁边的那个宽阔且染血的背影,一步步坚定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