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会安王

马车在夜色中无声穿行。

车厢里，烛火微晃，将萧珩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苏念薇盯着这张脸，试图从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我应该叫你萧公子，还是……安王殿下？”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车壁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比白日里低沉了几分：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令牌。”苏念薇从袖中取出那枚铜牌，“上面刻着一个‘珩’字。安王名讳，朝中无人不知。我早该想到的。”

萧珩看了一眼令牌，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就仿着我的印鉴，吓退了赵氏？”

苏念薇没有否认：“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萧珩笑出声，“沈姑娘，你伪造亲王印鉴，这可是杀头的罪。你不怕我治你的罪？”

“怕。”苏念薇直视他的眼睛，“但我更怕被当作棋子送进王府，做一辈子任人摆布的妾。”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萧珩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子——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苍白，眼神却沉稳得不像话。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过生死之后才会有的通透。

“有意思。”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马车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下。萧珩率先下车，苏念薇跟在他身后，发现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阿九守在门口，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进了内室，萧珩才彻底卸下那副纨绔的皮囊。他示意苏念薇坐下，倒了两杯茶，推一杯到她面前。

“我实话实说，”他开门见山，“纳你为妾，确实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到底有多大本事。”萧珩端着茶盏，目光锐利，“侯府弃女，被推入荷花池差点溺死，醒来之后不哭不闹，反而能在赵氏眼皮底下做生意、盘铺子、伪造印鉴——沈清瑶，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念薇心头一紧。

她知道萧珩很聪明，但没想到敏锐到这个地步。真正的沈清瑶不会这些东西，她的变化确实太明显了。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她避重就轻。

萧珩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好，我不问你的秘密。但我要知道——你值不值得我保。”

苏念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单纯地想纳妾，他是在找帮手。一个能在太子党的眼皮底下帮他做事的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直截了当。

萧珩放下茶盏，神色变得严肃：“太子党步步紧逼，我需要一个能在明面上活动的人。你的‘清瑶记’是个很好的掩护——谁会在意一个卖胭脂的女子？”

苏念薇明白了。他看中的不是侯府嫡女的身份，而是她经商的能力和抛头露面的便利。一个做生意的女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各种场合，比任何人都方便传递消息、笼络人心。

“条件呢？”她问。

“我保你平安，不让任何人强迫你做任何事。”萧珩说，“安王纳妾的事，我可以拖住。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从书案上取出一份密函，推到苏念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