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良驹难得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糜家竟真有船队?那可真是天助!”贾詡朗声而笑。
  幽州公孙瓚死死咬住袁绍,青州趁势再蓄力;徐州陶谦年迈体衰,近年青徐往来密切,一旦老陶撒手,这块膏腴之地唾手可得——青徐併为一体,刘备的根基便如磐石般牢不可破。贾詡指尖在案上无声叩了两下,心內早已推演数遍。
  许枫若听见这盘算,怕是要忍俊不禁:若天下太平无波,凭青徐两家的情分,加上刘玄德仁厚之名远播,陶谦真有可能將徐州託付於他。毕竟百姓口耳相传的敬重、近在咫尺亲眼所见的治绩,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分量?换作旁人,谁敢担此大任?
  坊间有说陶谦三让徐州是虚情试探,纯属多虑。细看当时局势与陶谦其人,三次相让,次次发自肺腑,一次比一次急切——否则怎会短短旬日之內,接连三次把州印往刘备手里推?
  彼时汉室倾颓,州牧实为割据之主。徐州四面受敌,北有公孙瓚虎视,南有袁术垂涎,西边曹操更因父仇视陶谦如寇讎。
  陶谦自知才力难支危局,又缠绵病榻多年,亟需寻一继任者稳住局面——这是他三让的硬道理。
  既须託付,人选岂能马虎?陶谦心向汉室,討董联军里他出兵出粮,从未含糊。东边兗州曹操,杀父之恨未消;南面扬州袁术,骄奢跋扈,他素来鄙夷;北边青州田楷,不过是公孙瓚手中刀。唯有刘备,既是皇族血脉,又亲口道过“公乃汉室宗亲,正宜力扶汉室”,为人宽厚守信,非孔融引荐而来,更在討董时显出胆识担当。
  环顾九州,在忠於汉室的陶谦眼中,刘备確是唯一合乎天时、地利、人和的不二人选。
  再者,护住妻儿性命,才是乱世中父亲最后的担当。他早断言:“长子商,次子应,皆不堪大任。老朽身故之后,唯望明公照拂,万勿令其主政。”
  他心里清楚,若强令儿子接掌徐州,不过引狼入室,连累全家丧命。如今將州事託付刘备,等於把妻儿性命也一併交付——凭刘备素来仁义,至少能保他们衣食无虞、性命无忧。
  连徐州本地重臣也纷纷点头:糜竺、陈登等肱骨之臣,皆力主迎刘备;百姓街头巷尾议论的,也是这位仁厚將军。上下同心,徐州方能安稳过渡,不致生变。
  所以一个病骨支离却赤诚忠汉的老人,把州印交到一位有威望、有能力、得民心、具宗室身份,还能庇佑自己血脉的人手上——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临终託孤的决断。当然,倘若曹嵩未死於徐州境內,结局或有不同。毕竟曹孟德那时声威更盛,乱世之中,强者亦是倚仗。
  “就定在这几日吧,粮草儘快备齐,子仲即刻出发。若运气好,顺带从幽州捎些战马回来——良驹难得,谁嫌它多?”许枫笑著拍了拍案角。
  “但愿如此。”贾詡点点头,语气平缓,却没敢把话说满——战马之紧俏,比盐铁还甚。
  这时候战马还是稀罕物,尤其南方更难见一匹好马。